凌晨三點，城市的燈火像是被程式指令調暗過。
高架橋下的便利商店仍亮著白光，一個戴著連帽外套的少年坐在角落，筆電反射出冰藍的光。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打，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字串如流水般滾動。
他喃喃：「進去了。」
防火牆在第七次偽裝登入後被繞過，電力公司的主機核心出現在眼前。
他輸入一串代碼，幾秒後，整個市區的電網圖像出現在他的屏幕上。
他沒有打算毀壞、也沒有打算竊取——只是想證明。
證明自己能進去任何地方。
少年的ID在暗網論壇上叫『Ghost0』。
年僅十七歲，他已是傳說。
現實裡，他叫陳子佑。
在學校，他是一個幾乎透明的存在。成績不算頂尖，朋友不多，講話帶點遲疑，總是把耳機塞進帽子裡。
老師說他『太冷漠』，同學說他『像個幽靈』。
他不在乎。只有在鍵盤上，他能感覺到自己存在。
他第一次駭入系統，是十三歲。
那時母親欠債，被詐騙公司榨乾積蓄。警方說『追不回』。
於是他花了一週時間，循著一串比特幣交易碼，找到那群人的帳戶，竊取他們的資料寄給警局。
案件破了，但沒人知道是他做的。
那一夜，他看著螢幕裡的『正義』，忽然明白：有時，世界需要被重新編譯。
某天，一封匿名郵件出現在他的信箱。
「Ghost0，我知道你是誰。想賺點真正的錢嗎？」
郵件後附上一段代碼。那是個挑釁：一旦解開，就能進入一個隱藏伺服器。
子佑盯著它，心臟怦怦跳。
這不是普通的釣魚信——這是邀請。
三十分鐘後，他成功登入。
黑色界面上，一個名為『Helix』的使用者出現。
Helix：你想不想挑戰真正的防火牆？
Ghost0：目標是誰？
Helix：國防部。
那一刻，子佑的指尖微微顫抖。
這不只是駭客遊戲——這是犯罪。
可他的心底，湧出一股難以抑制的衝動。
一連七天，他與Helix在虛擬空間裡合作。
對方代號冷酷、技術精湛，兩人幾乎無需語言交流。
子佑負責滲透漏洞，Helix則在深網上收集內部結構圖。
他們分工完美，像是一體的鏡像。
終於，那晚，防火牆被打開一個細縫。
螢幕閃爍時，Helix傳來訊息：
「別怕，我們只是證明系統有多脆弱。」
但下一秒，子佑的筆電發出高頻聲——有人在反追蹤。
他急忙拔掉網線、切斷電源，但螢幕上仍閃著紅字：
TRACE FOUND：Ghost0
他心頭一冷。
對方不是單純的駭客，而是警方的釣餌計畫。
三天後，子佑被帶進一間無窗的審訊室。
坐在對面的，是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穿著便服，眼神銳利。
「Ghost0。或該說——陳子佑。」
男子打開筆電，投影出他過去五年的入侵記錄。
「你很聰明。也很危險。」
子佑抿緊嘴唇，不語。
男子笑了笑：「我叫沈渦，隸屬於犯罪心理小組。」
「別怕，我不是來逮捕你的。我是來——邀請你。」
子佑皺眉。
沈渦遞出一份合約：「政府正在籌組一支『網路防禦小組』，需要能理解駭客思維的人。
你可以坐牢，也可以，讓你的能力被看見。」
那一刻，子佑的腦中閃過無數程式碼。
每一行都像是命運在運算。
半年後。
城市電力系統再次遭到未知攻擊。
這次的代碼風格，酷似過去的『Helix』。
在作戰指揮室裡，子佑身穿制服，坐在防禦主機前。
螢幕上跳動著他熟悉的語法。
沈渦站在他身後：「你能追到他嗎？」
子佑的指尖在鍵盤上飛舞。
每一次敲擊，都是對過去自己的對話。
五分鐘後，他抬起頭：「追到了。Helix在北區的中繼站。」
沈渦點頭，行動小組立刻出發。
就在門關上的瞬間，子佑的螢幕亮起——Helix發來訊息：
「Ghost0，我們又見面了。你選擇了『系統』，而我選擇了『自由』。」
子佑凝視著那串文字，久久未回。
他關掉了訊息視窗，重新輸入防禦代碼。
電網恢復穩定，城市重新亮起燈火。
他靠在椅背上：「自由…… 也許就是自己決定，該駭入哪一個世界吧。」
2025.10.23 於屏東家中
音樂/教學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