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零號密謀
1.獵局邀請
凌晨三點十七分,整座城市像一具巨大而冰冷的機器。
燈火未眠的不是住宅,而是伺服器機房、交易終端、跨國通訊節點。數據的河流在無形的軌道上奔流不息,而新聞、恐慌與貪婪,則被壓縮成毫秒級的指令。
韓靖川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臺北夜色下蜿蜒的高速公路。紅色尾燈像血管裡的流動,規律而冷靜。
手機螢幕亮起。
沒有來電顯示。
只有一封加密郵件。
邀請函已送達。
時間:48小時後
地點:依指引啟動裝置
主題:獵局
他沒有立刻點開,而是關掉螢幕,任由黑暗再次吞沒房間。
這種格式,他見過。
不是來自市場,而是來自獵人。
他走回書桌,打開筆電,接上獨立隔離系統。幾行指令飛速敲下,加密郵件被拖進解析沙盒。
一段黑色介面跳出,只有一句話緩緩顯示:「你已被列為目標。」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
「終於…… 出現了嗎?」
48小時後。
他按照郵件中的指引,啟動了一支從未使用過的舊型手機。
沒有SIM卡,只有一枚內嵌晶片。
螢幕亮起的瞬間,無數碎裂的影像快速閃過——戰火、崩盤的股市大廳、央行的會議室、總統府的走廊、深海光纖的藍色冷光。
最後凝結成一句話:「歡迎加入獵局。」
地點浮現:
北緯 1°17′
東經 103°51′
新加坡。
他早就猜到。
這裡是資金與影子的交會點,是合法與非法之間最完美的灰色地帶。
私人飛機於黃昏降落。
樟宜機場燈火通明,像一張柔軟流光的網。
韓靖川沒有走煙火氣十足的入境通道,而是被一名穿西裝的無名男子直接帶離候機室,進入地下通道。
電梯緩緩下降。
地下三樓。
金屬門打開,出現的不是會議室,而是一間安靜到幾乎詭異的黑色圓形廳堂。
沒有旗幟,沒有標誌。
只有圓桌、座位,還有牆上緩慢旋轉的世界地圖投影。
他被帶到其中一席。
燈光亮起。
對面一排人影,半明半暗。
有人開口,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
「你的資本嗅覺,比我們預期得還要敏銳。」
韓靖川雙手交扣,語氣平靜。
「你們不是請我來聽恭維的。」
空氣中多了一分靜默。
牆上的地圖開始標記一個個紅點——亞洲、非洲、東歐、南美。
每一個紅點,都伴隨一組數字。
外匯儲備下降百分比、外資撤離速度、主權信用評級崩塌預測。
聲音再次響起:
「這是一場獵局。」
「賭注不是錢。」
「是國家。」
韓靖川雙眼微微一縮。
但他沒有退後。
他只是輕聲回了一句:「那你們最好先告訴我——」
他抬起頭,直視牆上的投影。
「誰是獵人?」
短暫的沉默後。
牆面影像忽然閃爍。
一行新的字浮現:「暫時,是我們。」
飛機引擎聲在夜色中再次響起。
回程的航班上,他望著窗外層層疊疊的雲海,心中第一次出現一個清晰的念頭。
這場局,不只是試探。
是宣戰。
就在引擎聲穩定下來的那一刻——手機再次亮起。
這一次,只有四個字:「零號在看。」
2.權力名冊
凌晨的飯店房間靜得像一座被遺棄的金庫。
沒有窗外的喧鬧,沒有車聲,只有空調吐出的冰冷白噪音,像一條不斷運轉的機械呼吸。
韓靖川已經三個小時沒有闔眼。
加密手機放在桌上,螢幕黑著,卻像一枚隨時會引爆的種子。
他盯著它,沒有動。
然後,它自己亮了。
沒有提示聲,沒有震動。
螢幕上跳出一串新的檔案代碼:
Project: ORIGIN
他沒有立刻點開,而是先將整個房間的Wi-Fi、藍牙、紅外線全部封鎖,啟動便攜式干擾器,遮蔽窗外的所有熱成像可能。
幾秒後,他才點擊。
畫面一暗。
一份文件展開。
標題冰冷而直白:《權力名冊》
第一頁,是一段警告:本資料僅限於獲邀者閱讀。任何試圖外傳、備份、截取的行為,將被視為「敵對狀態」。
他毫不在意地往下滑。
頁面翻開。
一行行名字浮現在他的眼前。
沒有職稱,沒有照片。
只有代號。
「鐘擺」
「守門人」
「白塔」
「核心代理」
「零號:封存」
每個代號後方,都附有一串極為簡短的註解。
「鐘擺」—— 某國央行政策影響層
「守門人」—— 國際清算系統實際操作者
「白塔」—— 情報架構外圍設計者
他指尖停在最後一行。
零號:封存
沒有註解。
沒有備註。
甚至沒有等級標示。
像是一個被刻意挖空的空格。
卻是整個名冊裡,唯一無法被碰觸的區域。
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原來…… 你們真的存在。」
他繼續往下翻。
第二部分標題:《可犧牲名單》。
頁面不再平靜。
國家名稱開始出現。
不是常見的大國,而是那些金融體質脆弱、外匯依賴度極高、金融監管制度鬆散的小型經濟體。
每個國名後方,都標註了三組數字:風險值、外資暴露度、崩潰臨界點。
他瞬間明白。
這不是預測。
這是選擇。
他們不是「觀測」危機。
他們製造危機。
就在他讀到第三頁時——房間燈光閃了一下。
不是跳電,而是電壓瞬間被外力干擾。
他沒有抬頭,只是繼續滑動。
下一頁忽然跳出一行對話框:
你讀得很慢。
你在猶豫嗎?
他冷笑了一聲,終於開口,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
「我只是在確認,你們有沒有我想像中骯髒。」
文字立刻回應:你以為市場是乾淨的?
他沒有再回。
只是盯著那串文字,心底浮現一個早已隱約存在的念頭——這不是邀請。是測試。
幾分鐘後,名冊最後一頁打開。
只有一段話:
你已被授予「觀察席位」
非正式成員
有權接觸部分真相
無權拒絕參與
他看著最後那一句。
無權拒絕參與。
房間的空調聲似乎更冷了。
手機再次震動。
這一次,是新的訊息:下一步任務已準備。你將見證第一場「獵局」。
韓靖川關掉螢幕,手指緊緊收攏。
他不是沒有預料到。
他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走到窗前,他拉開厚重的窗簾。
新加坡的夜景像一張精密到殘酷的網。
燈光璀璨,秩序完美。
他低聲喃喃:「你們把世界當棋盤。」
燈影裡,他的眼神第一次不再只是冷靜,而是燃起一種近乎危險的火光。
3.婉柔的選擇
凌晨四點的咖啡館,燈光像一口快要熄滅的火。
窗外下著細雨,城市的霓虹被水痕拉長,扭曲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影,像失真的現實。
林婉柔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背對牆面,正前方是一面老舊的玻璃窗。
她的筆電螢幕泛著冷光。
桌上只有一杯早已冷透的黑咖啡。
還有一隻已經拔掉SIM卡的手機。
她的指尖在鍵盤上飛快移動。
文件名稱冰冷而簡單:
zero_exposure_final
她已經準備這一刻很久。
名義上,她只是個調查型記者。
實際上,她的加密硬碟裡,早已收集了兩年資料——帳戶流向、空殼基金、央行異常操作時間點、失蹤的官員、突然「自願請辭」的監管高層。
碎片凌亂,但拼起來,像一頭正在吞噬世界的怪物。
名為:零號。
她連上了一個隱匿式媒體平台。
不是傳統新聞網。
而是一個只接受匿名爆料的國際調查聯盟。
上傳進度條緩慢爬升。
36% …… 48% …… 62% ……
她的心跳和數字同步。
她很清楚,這不是一篇報導。
這是一場宣戰。
與此同時,地球另一端。
一間無窗的會議室裡。
六面螢幕平行排列。
每一張畫面都在即時顯示數據流。
忽然,其中一面畫面彈出紅色警示。
外洩偵測:Level 1
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按下螢幕邊緣的感應鍵。
聲音冷靜、不帶情緒:
「來源?」
AI合成音立即回應:
「識別中…… 記者身份比對成功。」
「林婉柔。」
室內出現短暫沉默。
下一秒。
一道新的指令被輸入:
獵殺名單:更新
名單上多出一個名字。
林婉柔。
欄位旁的代碼是:
優先級:紅色
咖啡館裡,進度條來到:
100%
上傳完成。
她的手在鍵盤上停住了一秒。
然後,她拔掉網路,關閉電腦。
深深吐出一口氣。
她知道。
從這一刻起,她不再只是「記者」。
她已經踏進了獵場。
她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向門口。
鈴鐺輕響。
門被推開。
一股冷濕的風灌入她的衣領。
就在她踏出門口的瞬間——她的餘光捕捉到街對面一輛黑色轎車。
車燈沒有亮。
引擎卻運轉得異常平穩。
駕駛座內,一個模糊的身影正看著她。
她沒有停下。
沒有回頭。
只是把圍巾拉緊,步伐保持平穩。
她知道恐懼沒有用。
這世界沒有退路了。
幾條街之外。
一間封閉辦公室裡。
韓靖川站在落地窗前。
手機震動。
只有一行訊息:獵殺名單更新。
他眉頭微蹙。
點開。
螢幕上跳出三個字。
林婉柔。
他指尖一瞬間收緊。
玻璃窗上映出他冰冷卻微微震動的瞳孔。
他低聲自語:「妳還是選了最危險的路…… 」
而在城市的某個天台。
雨水落在暗紅色的地面上。
幾道黑色身影站在陰影中。
耳機中傳來冰冷指令:
「目標已確認。」
「開始追蹤。」
子彈尚未上膛。
但獵局,已經開始。
4.獵殺名單
夜,開始失去邊界。
城市像一張被劃滿紅線的地圖,每一條街巷都變成潛在的陷阱。
林婉柔消失在監控畫面之後的第七分鐘——整座城市的暗網頻道,同時刷新了一份名單。
標題只有兩個字:清除。
名單第一行:
L.W.R.
沒有全名。
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誰。
這不是全球通緝令。
這是獵殺許可。
在某間偏遠的安全屋內,六張螢幕同時亮起。
畫面中,不是政府標誌,也不是軍用圖騰。
是私營標記。
僱傭兵集團。
私人軍事公司。
情報黑市中最昂貴的一群人。
低沉的聲音在室內響起:
「對象:女性,亞裔,媒體背景。」
「風險評級?」
「紅色。」
短暫沉默。
「行動啟動。」
螢幕切換。
城市熱能分布圖展開。
幾個紅點開始移動。
像一群聞到血味的獵犬。
同一時間。
韓靖川坐在紐約的玻璃會議室裡,面前是金融獵局的實時盤面。
歐洲債市跳水。
貨幣交叉盤劇烈震盪。
一個小國的國債殖利率,已經突破崩潰臨界點。
他的耳機裡傳來聲音:「你該下單了。」
他沒有回話。
視線卻落在桌面的另一台手機上。
那不是基金公司的。
是他私人的。
屏幕亮著,只有一行字:目標進入獵殺階段。
他看了一眼市場。
又看了一眼那行字。
手指輕輕敲在桌面。
他啟動了另一條通道。
加密訊號悄無聲息地發送出去。
收件者:未知。
或許只是傳說。
或許只是一支,他那幾年來秘密培養的影子小隊。
訊息只有一句:
保護她。
不惜代價。
林婉柔此刻,正進入地鐵站。
她沒有奔跑。
沒有回頭。
只是把帽簷壓低,混進人群。
她的耳邊,世界如常——售票機的提示音、孩童的哭聲、行李箱摩擦地面的聲響。
但她知道。
真正的聲音不在耳邊。
而在看不見的頻道裡。
某些人的呼吸,正對準她的後背。
月台上,一名西裝筆挺的男人站得筆直。
手機貼在掌心。
他沒有看她。
卻低聲說:「目標距離:十五米。」
幾秒後,另一個聲音回應:「包抄就緒。」
地鐵門打開那一刻。
人潮推擠。
燈光閃爍。
林婉柔被人群擠進車廂。
門即將關閉。
就在那個瞬間——站在她身後的男人,忽然被人拉住衣領。
不是警察。
沒有制服。
只有一句幾乎聽不見的低語:「你站錯邊了。」
下一秒。
地鐵門關上。
列車疾馳而去。
月台上。
幾個獵人站在原地。
失去目標。
沉默蔓延。
會議室中。
韓靖川的手指,終於落在交易鍵上。
巨額空單砸入市場。
某國債市開始崩裂。
掌聲在他耳邊響起。
「漂亮的一擊。」
他沒有笑。
因為他知道——今晚他參與的,不只是一場金融屠殺。
手機再次亮起。
一行訊息跳出:
保護程序啟動。
目標暫時安全。
他靠進椅背,閉上雙眼。
三秒。
只允許自己三秒。
再睜開時。
眼底只剩下冷靜。
他低聲說:「還沒完。」
遠方的夜空下。
獵殺名單仍在刷新。
紅色的光點在地圖上游移。
世界像一張棋盤。
而他,站在風暴中心。
一邊推動它。
一邊試圖逆轉它。
5. 兩難王座
世界在那一刻,安靜得可怕。
不像風暴前的寂靜,而像風暴正中央的真空。
屏幕上,紅色數字一條條跳動。
國債殖利率突破極限。
匯率防線崩潰。
某個國家的貨幣,正在以自由落體的姿態墜落。
只差——最後一擊。
韓靖川坐在中央席位。
整間交易室的人,全都站在他身後。
沒有人催促。
沒有人發問。
他們只是等。
等他的手指。
對他來說,這不是交易。
這是一座王座。
只要他按下去——他就會成為真正的金融帝王。
零號會承認他。
世界會記住他。
他也會得到他曾經發誓要奪回的一切。
尊嚴、權力、無懼於貧窮的未來。
耳機中傳來另一條頻道的聲音。
不是交易室。
而是他自己的影子系統。
「保護網遭到反制。」
「對方出動第二層獵殺單位。」
「時間窗口:三分鐘。」
畫面分割。
另一塊螢幕亮起。
模糊的監控畫面中——一輛黑色廂型車停在昏暗巷口。
後車門打開。
裡面,是昏迷的林婉柔。
她的手腕被緊緊束縛。
她的臉色蒼白。
有人戴著耳機,手裡已經拿起麻醉針。
交易室主管低聲說:「該你了。」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手上。
他想起她的聲音。
那不是新聞,不是質問。
而是某次深夜,她站在他對面說過的一句話:
「你不是冷血…… 你只是很孤單。」
三分鐘。
足以摧毀一個國家。
也足以改變一個人。
他的指尖懸在鍵盤上。
螢幕上閃爍著提示:
【確認終極指令】
只要按下去——他會得到世界。
也會失去她。
永遠。
耳機再次震動。
「倒數:兩分鐘五十秒。」
他閉上眼。
世界在他腦中分裂成兩條線:
一邊,是他走了一輩子的路。另一邊,是他從未敢承認重要的那個人。
終於。
他睜開眼。
沒有猶豫。
沒有怒吼。
他伸出手。
但不是按下交易鍵。
而是切斷了交易系統的主控權限。
全場所有螢幕瞬間凍結!
紅字停住。
交易停止。
市場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交易室裡瞬間爆發:
「你瘋了?!」
「這是終局單!!」
「你會毀掉一切!」
主管衝到他身後,幾乎想抓住他的肩膀——但他站起身。
平靜。
冷得不像人類。
他說:「王座,是給沒有人可以救的人坐的。」
同一瞬間。
他的手機震動。
訊息傳來:「執行備案。位置鎖定完成。」
遠方的黑車裡。
麻醉針剛靠近林婉柔的脖頸。
車門忽然被外力暴力拉開。
黑影湧入。
短促、精準的搏鬥聲。
有人倒地。
有人咒罵。
不到十秒。
世界重歸安靜。
會議室裡。
一片死寂。
金融螢幕凍結在半空的數字中。
像被囚禁的時間。
韓靖川站在原地。
手放在口袋裡。
指節緊握。
他知道他失去了什麼。
他也知道——他第一次,真正選擇了一件事。
不是市場。
不是王座。
而是一個人。
而這個選擇,將會引來天地反噬。
6.零號現身
倒數三十秒。
整個交易室被紅色數據映得像一座臨時搭建的審判場。牆面屏幕上,國際貨幣指數以接近失控的速度跳動。每一次刷新,都代表著一個國家的金融命脈正在被無聲抽離。
韓靖川的手,停在最後一道指令鍵上。
只要按下去,他將完成獵局最終任務——成為真正站在全球資本頂端的那一批人。
也將永遠失去林婉柔。
耳機裡傳來冷靜到殘忍的聲音:
「倒數二十秒,韓先生。零號期待您的表現。」
他忽然笑了。
那種笑,沒有得意,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疲憊到極致的清醒。
他伸出手——不是去按鍵,而是拔掉了主控台的加密芯片。
警報震耳欲聾地炸開。
整個獵局系統瞬間失去節奏。
「他違規了!」
「封鎖他!立刻鎖死他的權限!」
但已經太遲。
他早就計算過這一秒。
早在第三章,他就把林婉柔給他的備份資料,埋入了獵局系統的底層。拔掉核心芯片的同時,他也釋放了隱藏模組。
世界各大金融監控機構、國際媒體、匿名監督組織的伺服器——同時接收到一份檔案。
標題只有幾個字:
《零號行動•全球操控名錄》
另一邊,廢棄貨櫃碼頭。
風聲像刀。
林婉柔被綁在生鏽的鐵椅上,嘴角滲著血。她的視線已經模糊,但還是強撐著沒有閉上眼。
「真頑強。可惜妳的英雄,選擇了自己的王座。」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嘆息。
她笑了,聲音很輕。
「不…… 他不會。」
下一秒,倉庫的燈光全滅。
黑暗中,槍聲精準而冷靜。
三聲。
三條黑影倒地。
腳步聲靠近她。
她幾乎是憑直覺開口:「…… 你遲到了。」
「但我沒選錯。」他低聲回答。
刀鋒劃開繩索的瞬間,她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全球金融市場,開始劇烈震盪。
名單外洩後的十分鐘內,三個國家的高層官員召開緊急密室會議,央行系統被迫中斷交易,數家跨國資本集團股價崩落。
但有一群人,沒有出現在任何媒體名單中。
他們坐在一間沒有窗的圓形會議室。
燈光只照亮一張桌。
桌面上放著一份剛列印出的完整文件——而最上方的名字,被黑框圈起。
代號:
ZERO
一個戴著白色面具的人,緩緩站起來。
「原來如此…… 原來能走到這一步的人,是他。」
他的聲音,沒有憤怒,甚至帶著一絲愉悅。
「規則…… 被打破了。」
他轉頭,看向黑暗深處的通訊屏幕。
畫面裡,正是韓靖川與林婉柔離開倉庫的背影。
「那就——重新寫規則吧。」
他伸出手,輕輕按下一個隱蔽的開關。
屏幕浮現最後一句話:〈Phase Zero:獵殺真正的叛局者〉 啟動。
遠離城市的高速公路上。
車內靜得只剩引擎聲。
林婉柔靠著車窗,低聲開口:「你知道,他們不會放過你。」
「我知道。」他看著前方漆黑的道路。
「那你還後悔嗎?」
韓靖川沉默了一瞬。
他說:「我後悔過很多事。但唯獨這一次…… 沒有。」
後照鏡裡,遠方城市的燈火像將熄未熄的戰火,而他們都很清楚——真正的戰局,從此刻才剛剛開始。
【零號密謀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