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亡命者的策略

香港的凌晨四點,天際還未亮,城市卻像永不入睡的巨獸。韓靖川坐在一間廢棄工廠改裝的地下室裡,只有機櫃的藍燈不斷閃爍。空氣混著潮濕、灰塵、金屬與電壓焦糊的味道。

牆上貼著各國證券交易所的時區時鐘。有些已停擺,因為他拔掉了網線,避免被追蹤。全球金融監控網正在尋找他——某些國家甚至直接將他列為『金融恐怖分子』。而他,正準備啟動一件更可怕的東西。

六台筆電、兩台量化伺服器與三個離線主機組成他的臨時操作中心。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曲線呈糾纏狀,他的手指不停在鍵盤上跳動。演算法頻率被提高到危險的程度。型態分析呈現亂序。量化模型在極限負載下發出警告。

他沒有停。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所有監控都在逼近,短距離干擾器發出細微的脈動聲,彷彿一個屏住呼吸的心臟。韓靖川看了一眼側螢幕。上面顯示著來自不明伺服器的網絡攻擊軌跡。

攻擊來自三個單位:

國際清算銀行的監控系統;
羅伯特基金的內部追蹤部門;
零號的「黑色眼睛」網絡。

這些勢力不再暗中觀望,而是直接出手。他們想要他的演算法、他的腦袋,或者——他的消失。

韓靖川輸入一串指令。

主螢幕上跳出一個新介面,像是某種未完成的地圖。亮起的節點代表市場上『可撬動的失衡點』。

他冷靜地說出一句話,像是在對自己發出宣告:「要反擊,就從市場的慣性開始。」

市場看似巨大、混沌、不可預測,但其實是被習慣與情緒支配的群體反射。而只要找到其中的「固定反應」,就能讓巨獸失足。

就在他重構模型時,伺服器忽然跳出紅色訊息。

【警告:模型基底演算法遭外部替換】
【來源:unknown / masked】

他的瞳孔一縮。

有人在模仿他的寫法、他的邏輯、甚至他的錯誤習慣。只有一個組織能做到——零號。

他立刻開啟追蹤。代碼交錯,像兩條毒蛇互相纏繞。最終,他在深層節點中找到一串被加密的留言:

你以為你在設局?
我們已經利用你的策略三年了。
不是你在操縱市場,是市場在利用你。
— Zero

韓靖川定住了幾秒。背脊像被冰水劈開。原來他的一切勝利,都可能是別人安排的一環。亡命者不求生,只求破局

震驚只持續了數十秒。下一瞬,他的眼神冷得像海溝深處。

「既然你們把我當工具——」
「那我就讓工具反噬主人。」

他反向構建模型,將零號的基底算法轉成爆破點。這種做法極度危險。只要一個細微誤差,他自己也會被反噬。

主機開始過熱,風扇嘶嘶作響,像獸群在低吼。

他開啟了一個被封存已久的檔案:

【破局算法:Prototype-01】

那是一個他自己都不敢用的模型。能同時打擊十七個市場、觸發連鎖反應、摧毀所有使用相同套利邏輯的基金。包括零號。也包括他自己。

但現在,他別無選擇。他成為了市場最危險的訊號,當他按下執行鍵的瞬間——主螢幕的數據流像洪水倒灌,全球市場的波動同步產生微震,彷彿有什麼巨大的怪獸,在沉眠中睜開一隻眼。

量化指標跳動到不可思議的水平。模型開始自我推演、擴散、繁殖。像病毒,也像革命。韓靖川低聲說:「我是亡命之徒——但亡命之徒,最不怕破局。」

最後一個指令被送出後,他拔掉所有網線。整個地下室瞬間陷入死寂。市場的命運,已經不再由任何人控制。而韓靖川,將很快知道——反擊的代價,是將整個世界捲入深淵。

2.伊莎貝拉的懷疑

倫敦早晨的霧像一層靜止的白色幕布,將整座城市的輪廓柔化。聖保羅大教堂的鐘聲在霧中遙遠地響起,像遲緩了半拍的心跳。

伊莎貝拉站在泰晤士河畔,手中拿著一杯熱拿鐵,指尖微微冰冷。她的手機震動了兩次。來自瑞士央行的緊急通訊。

又一次市場異動。不是大風暴,但像是某種巨型系統正在移動前的『低頻震盪』。她知道是誰造成的。

韓靖川。

她擰眉,看向灰濛濛的河面。曾經,她以為自己理解他。理解他的天賦、他的殘酷,以及他從不承認的善良。但現在,她越來越不確定。

伊莎貝拉正走回私人辦公室時,一名穿著素灰西裝的男人擋在門口。身形瘦削、眼眸銳利,像從情報檔案中走出的剪影。

「伊莎貝拉•格蘭維爾女士?」

男人禮貌而毫無情緒地開口。

「你是MI6?還是金融行動特別組?」

她問得毫不客氣。

男人微微一笑:「兩者都不是,又都是。」

他遞上一個小型加密資料片。

「我們需要談談韓靖川。」

伊莎貝拉拿起資料片,看了他一眼:「你們現在連查他都查不清楚了?」

男人沒有否認,只道:「我們需要妳提供他的最新行動軌跡。」

「為什麼是我?」她問。

男人的聲音輕柔,卻像一道寒意滑過皮膚。

「因為他最近所有的行動,都與妳有關。或至少…… 他認為與妳有關。」

晚上,伊莎貝拉在辦公室裡打開資料片。

裡面存著韓靖川最近三個月的市場行為模型分析。

她越看越震驚。

他的策略正在變得——不再只是盈利,而是破壞性地探測市場底層結構。

這是不可能的。至少,不是她過去認識的那個男人會做的。

然後,她看到了一條特別的標註。

「Prototype-01:疑似由韓靖川啟動。具系統性風險破壞力。」

Prototype-01 —— 破局算法。

一旦被錯誤使用,將造成全球多層次連鎖崩盤。

她吸了口氣,心跳在胸腔裡緊促。他到底在做什麼?一通意想不到的電話就在她陷入思考時,電話響了。來電顯示是私人加密通道——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的那條線。

她接起,聽筒裡傳來一個低沉而嘶啞的聲音:「妳在查我?」

伊莎貝拉閉上眼睛。是韓靖川。

她壓住內心的波動:「有人在追殺你。我在確保你不是死在愚蠢的陷阱裡。」

電話另一端沉默了幾秒。

他終於開口:「我沒時間解釋。但我需要妳退出這場局。」

「為什麼?」她問。

韓靖川的聲音變得冷、孤絕、像從深淵傳來:「因為我現在做的事…… 妳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伊莎貝拉緩緩坐下,捏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韓,你到底成了什麼?」她輕聲問。

沉默。長得像永恆。

然後他答:「一個看見世界破洞的人。」

「那你要修補這個破洞——還是撕裂它?」她的聲音有些顫。

電話那頭沒有回答。

只有一聲微弱的電流雜訊,像嘆息。然後通話被切斷。恐懼悄然滋長

伊莎貝拉盯著暗下來的螢幕,心裡第一次升起——不是對市場、不是對財團、不是對羅伯特——而是對韓靖川本人產生的恐懼。

她突然意識到:

如果他真在使用破局算法…… 那麼可能毀掉世界金融秩序的,不是零號。不是羅伯特。不是任何國家。

可能是——她曾經選擇相信,甚至接近愛上的那個男人。

倫敦的夜霧緩緩壓下。伊莎貝拉第一次覺得——韓靖川,也許真如情報局所說:

比零號更危險。

3.破局算法

破局算法(Prototype-01)。

一個沒有寫在任何學術論文、也不會列入任何金融教材的黑暗公式。

它不屬於量化投資、也不屬於傳統對沖策略——它更像是某種武器。一種利用市場自身慣性與錯誤,反向擊穿金融骨架的武器。

韓靖川全身被監視器的冷光照亮,他盯著主機上遞增的運算條。

這個算法,本來就是他對抗零號的最後底牌。但他沒想過會在這麼快、這麼孤立無援的時刻啟動它。

算法啟動的第一秒:市場呼吸急促

螢幕上跳出第一個回傳訊號。歐亞市場的期貨波動同步產生微幅抖動。

不到一秒,第二個訊號回來——三十四個中型基金的機器人策略開始自動調倉。

再下一秒——全球對沖市場的『共識算法』被引發連鎖反應。

韓靖川看著這一切,像一名在海底聽見海嘯前鳴聲的潛水員。

安靜。

冷。

卻帶著毀滅將至的預感。

他低聲說:「還沒開始…… 世界就已經開始倒向臨界點。」

算法啟動的第十八分鐘:第一個倒下的國家

螢幕上彈出一條警告訊息:

【國際貨幣市場:第43 層套利鏈發生異常】

那是破局算法刻意針對的薄弱點。一個人口不到六百萬的小國——其國債與外匯儲備長期失衡,靠高槓桿支撐金融體系。

算法只需要輕輕一推,那個國家的核心銀行就無法維持流動性。

主機發出尖銳電子聲:

【外匯市場:該國貨幣瞬間貶值19%】

接著——

【國際債券市場:該國十年期國債殖利率爆跳】

最後是最關鍵的一條:

【全球信用評等系統:下調至『瀕臨違約』】

警告毫無間隔地跳出。像機槍連發。

韓靖川的指尖微微顫了一下。他不是因為驚訝,而是因為察覺——破局算法的影響力,比他預期的還大。

小國崩塌的過程,如同活體解剖

他打開國際新聞直播。畫面中,一家銀行前人潮洶湧,提款機顯示「TEMPORARILY OUT OF SERVICE」。

人們揮舞著紙鈔,喊著聽不清的語句。警察拉起封鎖線,卻止不住恐慌。

又過了幾分鐘,國家宣布——凍結所有銀行提款與匯兌。

再過幾分鐘,首相在新聞中滿頭大汗地宣佈:欽命內閣全面解除,政府進入戒嚴狀態。

一個國家的政權——在他開啟算法後的 三十二分鐘 崩潰。

韓靖川摘下眼鏡,拭掉鏡片上的灰塵。那一刻,他不是勝利者。他像是一個站在倒塌現場旁、手上沾著灰白石粉的無名建築工人。

冷靜。

麻木。

卻無法否認——他是造成這一切的人。

破局算法的真正代價:不是金融,而是人

他用語音打開另一個視窗。

新聞記者的聲音急促得像喘息:

「目前已有上萬名民眾排隊等候領取現金……」
「銀行員工稱『不堪負荷』……」
「街頭警力不足,政府已調派軍隊……」

電視畫面突然轉出一幕。

一名母親抱著兩歲大的孩子,大喊:「我的存款被鎖住了!我還要怎麼讓孩子吃飯?!」

孩子在哭。

母親在哭。

背景的警察在吼著指令。

韓靖川關掉音量,眼睛卻無法移開。他想起十歲時站在深水埗公屋窗邊,看著父親吊在窗框旁。貧窮與崩潰的味道,他比任何金融家都更熟悉。

然而今天,他造成了別人父親的毀滅。別人孩子的飢餓。別人家庭的崩裂。

「我是救世者?還是刽子手?」

半透明的螢幕倒映著他的臉。

他低聲喃語:「要對抗零號…… 必須讓世界知道,市場的骨架不能被操控。」

但下一句卻沉得像石頭:「可是…… 我是不是也在操控?」

周圍的伺服器嗡嗡作響,像是壓低聲音的審問者。

在他思考的同時,各國政府、央行與新聞台開始同步放出聲明:

「這是一場不自然的市場攻擊」
「可能涉及跨國金融武器」
「政府將全力查明元凶」
「疑似來自亞洲的不明量化黑客」

資訊網絡中的指向逐漸收束。一條條線往同一個名字靠攏——韓靖川。

破局算法已無法停止

此時,他的量化主機跳出一條訊息:

【Prototype-01:已進入不可逆階段】

算法正在自我推演。

在全球市場的深處繁殖、擴散。

韓靖川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不是我引爆了世界…… 」

「世界只是一直在等有人點燃導火線而已。」

但他心裡有另一個聲音,幽微得像夢中的耳語:「你才是真正的破局者。」

4.國際獵殺

夜色掩去城市輪廓,卻掩不住市場的殺意。

韓靖川在瑞士楚格的秘密會談室內,盯著面前三面環形螢幕。全球市場像被無形巨手捏住咽喉,各國債券利差暴漲、歐洲四國貨幣劇烈震盪,美國期指盤前跳空,彷彿已預知即將到來的混亂。

而這混亂,大部分都指向——他。

房內只剩兩種聲響:呼吸與數據流動。

伊莎貝拉站在窗邊,金髮垂落肩頭,雙手交叉,冷靜中帶着深深警覺。

「你看到了嗎?」她終於開口,「全球三十家財團,已經有十五家在聯合做空你的倉位。」

「他們反應得比我預期慢。」韓靖川語氣平淡,卻像刀鋒般冷硬。

伊莎貝拉側頭,凝視他幾秒。

「你不是在反擊,而是在引誘獵殺。」

「對。羅伯特正在操控情緒,我只需要讓整個市場相信——他已經贏了。」

韓靖川點開一份圖表,曲線扭曲得像一條暴躁的蛇。

「讓所有人都朝你開火?這不是策略,這是自殺。」

韓靖川沉默片刻,把一份加密文件推到她面前。

「不是所有槍口都是真的。」

伊莎貝拉打開文件,看到一連串資金流向與消息觸發點…… 以及一個她從未聽過的名字:「破局者(Breaker)」。

「這是什麼?」她問。

韓靖川回答:「一個假的敵人。我放出去的幻影,吸引那些真正想殺我的人。」

伊莎貝拉深吸了一口氣。

「所以,你讓世界誤以為是一個匿名組織在操控市場,而不是你?」

「沒錯。越多國家想追捕Breaker,我的機會就越大。」

「但代價是——你會被視為國際金融罪犯。」她的語氣變得尖銳。

韓靖川看著她,目光毫無動搖。

「我已經在黑名單上了。」


翌日清晨,各國政府、情報部門與金融監管機構,在同一時間收到一份匿名文件。

文件內容指控:「Breaker 是操控此次全球震盪的幕後黑手。」

文件附上的證據極為精確,資金流向被刻意引導,交易時點與假訊息散播的證據構成完整鏈條。

但他們不知道——至少一半的證據是韓靖川親手設計的『誘導』。

於是,全球開始了空前的獵殺行動。

英國FCA、德國BaFin、瑞士FINMA同步發布追捕令

美國SEC緊急成立跨境調查小組。

多國央行匯集出的黑名單中,Breaker列為頭號目標

而真正的獵物——羅伯特——在暗中露出獰笑。


美國紐約,燈火通明的曼哈頓高樓內。羅伯特坐在頂層會議室,手指輕敲檯面,監控韓靖川的倉位如同盯著待宰獵物。

他說:「全球正在追捕一個不存在的罪犯。而真正的目標仍毫無察覺自己已經被市場排斥。」

幕僚問:「我們要開始最終佈局嗎?」

羅伯特露出一抹笑。

「開始吧。讓他親手把自己推下懸崖。」


回到楚格。

伊莎貝拉接到倫敦方面的緊急訊息,她的私人銀行遭到監管機構全面審查。這是針對她的警告——也是要她與韓靖川劃清界線。

伊莎貝拉聲音壓得很低:「你把我也拖下來了。你知道嗎?再繼續下去,我會失去整個家族的資產與地位。」

韓靖川沒有看她,只是盯著螢幕上瘋狂跳動的利差曲線。

他終於說:「離開吧。這不是你的戰場。」

他這句話並沒有讓伊莎貝拉安心,反而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寒意。

「你真的想一個人對抗所有人?」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韓靖川轉頭,看著她,那眼神既疲倦又冷決。

「如果我不贏,我會被抹除。如果我贏了…… 世界會覺得我比『零號』更危險。」

伊莎貝拉胸口一緊——因為這句話不是警告,而是預言。

一週後。

韓靖川的所有通訊管道被切斷;他的銀行帳戶凍結;他搭乘的私人飛機被強制停飛;甚至連他入住的酒店也接到『檢查』通知。

同時,羅伯特的基金號召全球空頭,引爆全面拋售。

在外界眼中,他已是孤立無援的亡命之徒。

但只有韓靖川自己知道——這正是他希望他們看到的模樣。

他坐在只有一盞燈的小房間裡,推開筆電,輸入密碼。虛擬交易介面啟動。

最後一個隱藏倉位——Breaker的真正倉位開始震動。

韓靖川的嘴角第一次露出微不可察的弧度。

「獵殺開始了…… 不是他們獵我,而是我獵他們。」

5.終極對撞

暴風雨前的空氣,總是靜得反常。

瑞士楚格的夜再度陷入沉寂,整座城市像被無形手掌按住脈搏。韓靖川坐在沒有窗的地下會議室內,四周儀器發出的微光映照他輪廓,讓他看起來既清醒又危險。

螢幕上,全球市場呈現一種詭異的前兆性扭曲。

歐洲當地時間 02:15:歐元期貨成交量暴增。

紐約時間 20:15:美國標普指數期貨突然急跌。

亞洲市場尚未開盤,卻已有大量匿名委託排隊。

這是風暴凝結的前一瞬。而韓靖川,正在等待那顆點燃世界的火種。


同一時間,羅伯特於紐約的私人戰情中心。他站在透明落地窗前,看著腳下的曼哈頓金融區。他的眼神平靜,卻藏著難掩的勝利預感——那種只有『即將收割獵物』的人才會有。

助理走上前:「所有做空部位已全部到位,潛伏多月的『黑杠桿』也準備引爆。」

羅伯特淡淡一笑。

「讓我們看看,天才在絕境中還能有多聰明。」

助理又說:「此外,各國官方對 Breaker的追捕也正在升級。若韓靖川繼續藏匿,他將無法正常出入任何金融市場。」

羅伯特雙手背在身後,語氣輕得像在談一件日常瑣事:

「我不需要他被抓,只需他——沒有任何朋友。」


倫敦。

伊莎貝拉站在家族銀行頂層,望著泰晤士河上的濃霧。她知道自己與韓靖川的合作,已讓整個伊斯頓家族陷入監管的焦點。

她的叔叔、董事會、合作銀行…… 所有人都在逼問她:妳到底站在哪一邊?

她拿起加密手機,指尖停在韓靖川的名字。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這句話,她想問他無數次。

但最終她放下手機。

——因為她知道,他一定清楚。

甚至清楚得令人恐懼。


楚格地底室。韓靖川將一份最新數據映出投影牆。歐元市場的匿名下單量比過去高出40倍,而其中有整整27%的資金流向——指向同一個源頭。

羅伯特的基金。

韓靖川低聲喃喃:「他太急了…… 」

在他背後,那台運算伺服器持續發出低鳴。他伸手打開另一個界面,裡面沒有K線、沒有價格、沒有任何市場信息。

只有一個跳動的簡單四字:

Breaker.online(0位元測試版)

一個他親手創造、專門用來誘捕敵人的『虛構AI』。

而真正的目的——不是改變市場,而是追蹤誰會利用它、追擊它、害怕它。

羅伯特與所有財團都中了他的計。

「你以為你獵到我,羅伯特…… 但其實,是你走進了我的網。」

韓靖川深吸一口氣,按下按鍵。

Breaker,正式啟動。

市場地獄之門開啟

亞洲開盤前的十秒。

整個全球金融系統像被一顆針刺中。

10秒前:

東京外匯市場出現異常大量的歐元拋售委託。

7 秒前:

倫敦的做市商發出警告,系統流動性急速下降。

4 秒前:

紐約期貨與亞洲期指產生錯位的價格跳動。

1 秒前:

所有人以為是系統錯誤。

0 秒:

—市場地獄之門打開。—

亞洲市場第一秒即暴跌3%。
第二秒又跌1%。
第三秒…… 流動性蒸發。

而此時,韓靖川的手指穩穩按在鍵盤上。

「現在,輪到我了。」

他啟動最後隱藏倉位——反向吞噬計劃(Reversal Swallow)。

羅伯特根本不知道,有一條比空頭更兇狠的怪獸,正躲在他佈下的陷阱後面。

終極對撞

紐約戰情室。

助理驚恐尖叫:「韓靖川的倉位…… 反向做多?他瘋了嗎?!」

羅伯特臉色一沉,握緊手杖。

「不,他在賭——市場會反彈。但市場已經崩了,他賭不贏。」

下一秒,後台風險模型急速閃紅:

警告:空頭部位暴露度過高。
警告:系統性返水風險增加。
警告:Break——

螢幕瞬間跳到了另一個數據:

Breaker AI反偵測系統已捕捉到23個高風險空頭來源。

羅伯特愣住了。

「…… 他在追蹤我?」

助理:「不只是你。全球二十多家財團的做空結構,都被他反向利用了!」

羅伯特終於明白:

韓靖川不是在對抗市場。

他是在對抗——所有把他當做獵物的人。

而市場此刻的每一次震盪,都像是在替韓靖川收割。


楚格地下室。

韓靖川看著全球市場瘋狂跳動,忽漠地閉上眼。

「再等一下…… 再等一秒…… 」

他的手心冒汗。不是恐懼,而是因為他清楚——若等不到那一秒,他會輸得一無所有。

就在世界接近斷點的那一刻——歐洲央行突然宣布:「啟動緊急資金護盤措施。」

市場回彈。

空頭爆炸。

鏈式軋空開始。

韓靖川睜開眼,眼神像黑暗中的劍。

「結束了,羅伯特。」


紐約。

羅伯特被急促的警報聲包圍。

他的基金損失在五分鐘內擴大到12%。

第六分鐘,是17%。

第七分鐘,風控系統被迫斷開。

助理失聲:「所有空頭…… 在自動平倉!我們的資金鏈撐不住了!」

羅伯特喉嚨緊縮,卻一句話都說不出。

他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一次市場對撞,而是韓靖川對整個金融獵場的——全面反撕裂。

韓靖川靠在椅背,呼吸急促,卻帶著平靜的餘波。

他輕聲說:「獵人與獵物,終於交換位置了。」

6.破局之眼

暴風掠過後,城市會留下奇怪的靜默——不是安全,而是失語的危險。

楚格的黎明一如既往地冷。韓靖川站在地下室的出口前,望著天光慢慢掠過冷鋼色的地平線。

他知道:今夜的金融對撞,會被寫入歷史。

不是因為他贏,也不是羅伯特的輸。而是—— 世界第一次意識到,個人的力量,可以撼動整個全球體系。

這讓所有人恐懼。

包括他自己。

全球反響:世界失序的前奏

清晨五點,第一波媒體已開始報導『史無前例的全球同步軋空』。央行高層被迫凌晨緊急發布聲明,承認這是一場「受未知量化行為觸發的異常市場震盪」。

而所有金融機構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誰引爆了這一切?

答案呼之欲出。

沒有證據,但所有跡象都指向一人。

韓靖川。

伊莎貝拉再度找到他。

太陽剛升起,地下室的金屬門輕響。

伊莎貝拉站在門口,風衣上帶著倫敦夜雨未乾的痕跡。

她雙眼布滿血絲,看著韓靖川的眼神,複雜到近乎哀傷。

「你贏了。」

她說。

韓靖川沒有回頭,只盯著桌上的最後一份數據。

「不,伊莎貝拉——這只是開始。」

她走近,看著螢幕上的一張地圖——赤紅色的區域代表資金扭曲最嚴重的國家。

其中有一個小國,染得最深。那是昨夜最先承受衝擊並倒下的政權。

伊莎貝拉聲音微顫:「你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嗎?不是市場崩盤…… 是政府倒了。人們走上街頭。銀行倒閉。你…… 引發了一場革命。」

韓靖川沉默。他不感到意外,也沒有喜悅。他只是看著那些跳動的數字,彷彿那不是一個國家,而只是模型運算中的誤差。

伊莎貝拉幾乎是低吼:「你到底變成了什麼?」


韓靖川抬眼,看著她。淡淡、卻像刺入人心。

「這世界本來就病了。我只是在把腐爛的部分挖出來。」

伊莎貝拉聲音微顫:「可你挖的是——活人。不是數字。」

韓靖川緩緩走向她。

「我已經看清了。市場不是混亂,真正的混亂是操控市場的人。零號、羅伯特、各國央行、財團…… 你以為他們比我更慈善?」

伊莎貝拉退了一步。

「所以,你打算做什麼?取代他們?」

韓靖川沒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警報突然亮起。一封加密郵件穿透所有防火牆,直接打開。

寄件人:Unknown Node / 0
標題:“The reflection you refuse to see.”(你不願面對的倒影)

伊莎貝拉瞳孔一縮:「零號……?」

韓靖川目光緊繃,點開郵件。

螢幕上跳出一串名字:

-操縱歐債的匿名銀行家
-暗中利用韓靖川模型牟利的基金
-曾引導市場崩盤的國家風控官
-羅伯特
-……

名單最後一行,卻寫著——

Shen / Han Jingchuan(韓靖川)

伊莎貝拉呼吸凝住。

「…… 他們把你也放上去了。」

韓靖川卻盯著那一行,久久無法移開視線。

那不是控訴。那像是一面鏡子。

零號告訴他:你也成了你最痛恨的存在。

螢幕畫面突然切換。

跳出一個冷冽的字樣:

“Welcome to The Eye.”(歡迎進入破局之眼)

伊莎貝拉抬起頭:「這…… 是零號的邀請?」

韓靖川沒有回答。

但他知道一件事——無論是陷阱、挑釁,還是招募,這意味著:

他與零號之間的戰爭,才剛真正開始。那不是市場戰、不是財團戰,而是掌控世界秩序的暗面之戰。

韓靖川伸手,按下『接受』。

螢幕閃爍,世界地圖再度亮起——但這一次,所有國家、所有金融機構、所有地下節點,都像被一隻看不見的眼凝視著。

伊莎貝拉震驚低聲說:「……這不是市場模型。這是——全球權力結構。」

韓靖川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冷得像刀。

「伊莎貝拉,我看見了。這世界並不是由金錢控制的。而是由敢看透真相的人控制。」

伊莎貝拉後退半步:「那你呢?你還是你自己嗎?」

韓靖川沒有回答。

他只是望向螢幕中央那個跳動的標誌——破局之眼。

他知道:要摧毀它,他必須先進入它。

也或許——最後會被它吞噬。

楚格小鎮的晨光照在地面,平靜無害。但在地底深處,一場足以改變世界的棋局,正悄然展開。韓靖川走入黑暗。破局者的影子被拉得無比漫長。

【破局之眼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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