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實在是像極了印象中的雅堤。我不斷地端詳著這名女子,這女的不是雅堤;難道真的是像電話裡所說,她是雅堤的姐姐,她究竟想跟我說什麼?
點好餐之後,這女子找了個靠窗的位置。
「我知道突然把你找出來有些冒昧,但我想了很多,還是應該把事情告訴你,因為我認為你有權利知道這些事。」
「告訴我,是跟雅堤有關的嗎?」
這女子點點頭。
「我是雅堤的姊姊,你跟雅堤之間的事,我大致上都有聽她提過。」
「是雅堤要妳來找我的嗎?」
「不是,這完全是我自己的主意。」
「什麼意思?」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等會我再考慮,要不要把這幾年發生的事告訴你。」
我不知如何回應。
「你還愛雅堤嗎,還愛她嗎?」
我依舊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這三年來,你對她還是無法忘懷嗎?我求你告訴我,讓我知道我該怎麼做?」
「不是說一個問題嗎,怎麼一下子問這麼多;不過,我還是可以很肯定地跟妳說,我沒有一天忘記過雅堤,我一直在等她,希望有一天能再和她見面。請妳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
這女子默默地流下了眼淚。
「雅堤她還是愛你的……」
「妳說什麼?」
這女子是雅堤的姊姊,她叫做張雅箏。是血液腫瘤科的醫生,也是雅堤的主治醫師。
「雅堤生病了?」
「嗯。」
「嚴重嗎?」
「雅堤得到慢性骨髓性白血病,這幾年都在醫院做治療,本來病情已經控制下來,可是最近這陣子又惡化,若再持續恐怕不是那麼樂觀。」
她將雅堤這些年來接受治療的過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我。
「這是遺傳性疾病嗎?」
「引起白血病的原因,有人報告過可能與放射線照射、化學物如苯或某些化學治療藥物等有關,確切的病因,我不清楚。」
「妳是說她會死嗎?」
「不ㄧ定是這樣。只是雅堤的病惡化得超乎預期,現在僅剩骨髓移植這方法。」
「骨髓移植?」
「她現在在哪間醫院,拜託妳告訴我,讓我去看她好嗎?」
「她在高雄左營榮民醫院。」
到醫院的途中,雅箏將整個發病和治療的過程都告訴了我。
「三年前,她因血球過高住進醫院,而抽血顯示的結果,白血球高達50萬,這是正常人的50~100倍,且血球型態不正常,身體檢查發現視網膜出血與脾臟腫大,經骨髓穿刺檢查診斷為慢性骨髓性白血病,於是開始進行化學治療,治療後病情逐漸得到控制。」
「所以,她是之後又再發病?」
雅箏點點頭。
「幾年前,在台北的榮總有出現過像雅堤的類似案例,患者是一位年約12歲的小孩,他和雅堤一樣,是慢性骨髓性白血病,也同樣出現視網膜出血與脾臟腫大的症狀。」
「那現在呢,這孩子痊癒了嗎?」
「他目前恢復的情況還不錯。」
「那……」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這孩子是採用臍帶血移植來治療的。」
「那妳的意思是雅堤還有救,事情還沒絕望對不對?」
「臍帶血移植確實是除了骨髓移植與周邊血幹細胞移植以外之替代治療方式。不過,在台灣臍帶血移植停留在人體試驗階段且未納入政府全民健保給付之範圍,因此其發展與臨床經驗之累積受到限制,醫院與病患在承受高度壓力之移植失敗風險下,還要籌措移植之高額費用。簡單來說,臍帶血移植目前遭遇的最大問題在於手術費用,由於目前健保並不給付,病患手術如果一次成功醫療費用約需百萬,如果一次不成功,則費用更加可觀,經常需要募款來解決醫療費用。」
「費用不是問題,只要能夠救得了雅堤……」
「這已經不是單純醫療費用的問題了。是時間,雅堤沒有太多時間去等待。她隨時可能會離開,我們已經將她轉往醫院的“安寧病房”了。」
「安寧病房?」
「你不用擔心,在安寧病房,她可以得到更妥善的照顧。」
走進病房,只見雅堤虛弱地躺在病床上。
「雅堤,我來看你嚕。」
「姊,妳去哪了,妳今天遲到囉……」
「抱歉,今天要巡的房比較多,所以現在才來,妳感覺怎麼樣?」
「今天比較沒那麼痛。我剛做了個夢,他來看我了,還蠻開心的。」
「其實,妳希望“他”來看妳,對吧?」
「當然。不過,我現在這副模樣,還是不要比較好。當初,是我主動放棄這段感情。我現在看不見,也不希望他看到我這樣。」
「她……」一旁的我不經意地出了聲。
「病房裡還有其他人嗎?」
「是啊!雅堤,妳猜猜看是來看妳了?」
「喔,你是我的朋友嗎?可是,我現在什麼都看不到,所以不知道你是誰。你願意告訴我嗎,還是說你出個聲音讓我猜猜,也許我可以猜得到。」
病床上的雅堤,雙眼的視力已經無法看到任何東西。只能憑著自己的聽覺、感覺來判斷週遭發生的事。
此時的雅箏站在一旁掩面哭泣。
「姊,怎麼了嗎?」
「哦,沒有,我沒事。」雅箏怕雅堤擔心,趕緊拭去臉上的眼淚。
「喂,是不是你欺負我姊姊,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可是我不允許任何人欺負她唷。」雅堤想起身,但虛弱的身體讓她無法這麼做。
「我沒事,妳不要亂動,妳現在的身體……別讓我擔心,好嗎?」
我默默地走靠近病床,緩緩地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我拉起雅堤的手,但始終保持沉默。
雅堤無法看見這個人的臉,也無法得知抓住她手的是誰;她只覺得這手感覺很溫暖;她知道抓她手的是個男的,手感覺非常地厚實。
我將雅堤的手輕觸碰到自己的臉頰;不一會兒,雅堤已心裡有數了。
「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嗯。」我試圖忍住眼眶的淚水。
「對不起…… 」雅堤用盡全身的力量起身,她趴在我的肩上哭泣。
「妳怎麼可以……就這樣丟下我一個人,妳想獨自承受這些痛苦嗎?為什麼,妳為什麼不讓我知道,妳知道這幾年,我找妳找得多辛苦嗎?」
「我……」
「不可以了,以後不可以再這樣,我真的會生氣的。」
「我知道你不會生我的氣的;就算有,也不會維持很久。你能來,我覺得很不可思議,已經很感謝老天爺了。」
「妳感謝祂?」
「嗯。是我提的分手,害你難過這麼多年;因為我騙了你,所以老天爺懲罰我,讓我的病情變得嚴重。我是個沒有資格得到幸福的人。可你還是找到了我……」
「可是我恨祂,因為祂讓妳生病了,而且病得這麼嚴重;祂還讓我失去妳這麼多年。」
「文儒,你相信緣份嗎?」
「不是很相信,為什麼這麼問?」
「你應該要相信的;想想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們交往的那段快樂時光;就算分開這麼多年,祂還是讓我們重逢了,不是嗎?」
「也許妳說得有道理,但我還是恨祂;祂不該讓妳生病,祂不該讓我找不到妳;如果可以選擇,我情願生病的人是我,或是讓我守在妳身邊照顧妳。」
「我生病的事,是姊姊告訴你的吧?」
「對。」
「那你應該知道我的病……」
「我可以為妳做什麼嗎?」
「我想去“雅堤”,你可以帶我去嗎?」
「去店裡?」
雅堤點點頭。
「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對我來說,把它頂讓出去,是我最難過、最遺憾的事,我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再回去一趟。」
「沒問題。不過,妳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啊?」
「現在很晚了,妳該休息、睡覺,好補充體力;等妳明天睡醒,我就帶妳回“雅堤”。」
「那你呢,會在這陪我嗎?」
「別擔心,如果累了,我會在旁邊打個盹的。總之,有事就叫我一聲,我不會離開的。」
我的手依然緊握著雅堤。
時間是凌晨的三點四十五分,等到確定雅堤沉睡後,我才闔眼休息。
隔天傍晚,我到辦公室找雅堤的主治醫師,也就是雅堤的姊姊雅箏。
「你說什麼,你要帶雅堤出院?」
「是的。」
「你考慮清楚了嗎?以她目前的情形,可能隨時會……」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想利用這段時間陪雅堤,無論她想做什麼,想去哪裡,我都願意去做。請您答應。」
「好吧,醫院這邊交給我,還需要什麼嗎?」
「可以借我一張輪椅嗎?」
「這麼說,你先前就去過“雅堤”囉?」
我將自己回到店裡的事,告訴雅堤。
「那裡有改變嗎?」
「沒太大的改變。」
「看來新老闆人還不錯。」
我開著車子,準備帶雅堤到店裡。
突然間,雅堤的身體像是在發抖。
「妳怎麼了?」
「不知道,就覺得好冷,全身都在顫抖。」
「可能車上的冷氣太強了,我稍微調弱一點。」
我調整了冷氣,將溫度調高了一些。
「這樣呢,有沒有好一點?」
「好像還是一樣。」
「妳等我一下,我拿條毯子給妳。」
我將車子往路邊靠,走到後車廂拿出一條毯子。
「這是……」
「喔,我常南、北兩地跑;有時累了,就會在路邊打個盹,所以都會帶條毯子蓋在身上。」
「原來如此。」
「來,把毯子蓋在身上,會暖和點的。」
「嗯,好溫暖的毯子。」
「現在好點了嗎?」
「好多了,謝謝。」
雅堤因為身體較為虛弱,蓋上毯子沒多久就睡著了。
「雅堤,我們到嚕。」
我小心翼翼地讓雅堤下車,並把她攙扶到和醫院商借的輪椅上。接著,將雅堤推到騎樓下的走道邊。
「這是建安醫院外邊的人行走道,對不對?」
「對,妳在這等我一下,我先去把車停好。」
走進店裡,那熟悉的招呼聲又傳來。
「歡迎光臨。」
「咦,學長……」開口說話的是翊華。
透過介紹,雅堤也就很快認識了店裡的其他人。
佩瑜:「妳就是學長的女朋友吧;好漂亮,兩個人好登對。」
「我叫雅堤,你們好。」
志誠:「對了,妳就是之前這間店的主人,先前有聽學長提過。」
「嗯,因為我生病了,只好把店頂讓。你們不介意我回來看看吧?!」
佩瑜:「學長已經把這間店買回去,他現在才是這間店的老闆。」
「文儒,這是真的嗎?」
「本來我只是想買回這間店,就在合約談好的那天,妳姊姊就和我聯絡上了。」
佩瑜:「對啊,學長還是“雅如咖啡”的負責人呢!」
「是那知名的咖啡連鎖店嗎?」
我微笑地點點頭。
「我記得你不是唸理工的嗎,怎麼經營起連鎖店來?」
「對,不過,我後來改唸了MBA。」
「MBA?」
「那是什麼啊?」翊華問。
「MBA 的全名是Master of Business Administration,也就是企管碩士。」
雅堤在大學的主修,就是企業管理。
「你是因為我,改唸企管的嗎?」
「不全是;我覺得商科比工科有趣多了。」
「感覺上,這裡的擺飾,還是跟以前一樣;文儒,是你要求他們這麼做的嗎?」
「不,店一直是維持原來的樣子。妳等我一下……」
文儒走進了吧台;幾分鐘後,就是一壺又香又醇的咖啡。
「試試,看我泡咖啡的技術有沒有進步?」
雅堤喝了一口。
「如何?」
「很棒!」
翊華:「我們可不可以喝啊?」
「要的話,就自己倒吧。」
志誠:「哇,又香又濃又好喝。」
翊華:「學長,沒想到你的咖啡煮得這麼好,真是人不可貌相。」
志誠:「不要亂用成語好唄!」
翊華:「人不可貌相……算成語嗎?」
志誠:「拜託,三隻小豬都算成語了。」
「聽你們鬥嘴挺好玩的,你們是男女朋友吧?」雅堤問。
「對啊,人家都說我們看起來很登對喔。」翊華開心地抅著志誠的手。
雅堤笑著點點頭。
「這煮咖啡的技術是雅堤教我的。」
「想不到你還記得……」
「當然,我記得妳告訴我的每一件事。」
「好,那我要你答應我,好好經營這間店。萬一我……」
「不會有萬一的;只要妳好好接受治療,妳的病一定會很快地好起來。」
「我從沒想過能再遇見你,這已經是老天爺給我最大的恩賜了。」
「所以,我們不能辜負祂;妳一定要快點好起來。至於,這店就算妳不說,我也會像守護神一樣,一直保護著它;因為這有著許多美好的回憶;對我來說,是最珍貴的。」
這是雅堤最後一次到“雅堤”。
回到醫院,做了例行性檢查。
「你要有心理準備,雅堤可能撐不過今晚。」
雅堤的病情惡化了,情況不甚樂觀。
「老天爺,我願意用我所有的一切,只祈求雅堤能繼續活下去。」這是來自我內心深處的聲音。
走回病房,雅堤已經睡了。
我看著睡著的雅堤,看著她的臉龐,並輕輕地用手撫摸著。
「雅堤,告訴我,我還能為妳做些什麼?」我試圖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但淚水仍不由自主地,從眼眶中滑落。
「文儒,是你嗎?」
「對,是我。不好意思,把妳吵醒了。」
「沒關係。你在哭嗎,怎麼了?」
「哦,我沒事……」我趕緊地收拾著自己的情緒。
「你是不是擔心我的病?」
我沒有回應。
「你不用擔心;姊姊說只要找到合適的骨髓,我就會好了喔。」雅堤總是讓人覺得她是很有精神的。
「嗯……」
「文儒,你還記得“鐵達尼號(Titanic)”這部電影嗎?」
「記得。」
「看完電影的隔天,剛好是我的生日;你從來不是那樣浪漫的人;但那天早上,你卻送了一束紅色玫瑰給我。你還記得嗎?」
「記得。」
「文儒,你還記得……」
那晚,雅堤走了;臨走前,說了很多話。
–我還記得–
於某一天的早上,將一束紅色玫瑰送給妳,
妳說彼此交往,至少要有這麼一次。
如此體貼細心,那樣浪漫多情;
臉上所展現的表情,似乎是不敢相信。
星期六的晚上,看了一場關於愛情的電影,
妳說人的一生,至少要有這麼一次。
如此轟轟烈烈,那樣刻骨銘心;
那就不枉渡過這一生。
我還記得,昨天的事;
有她的溫柔、他的帥氣、我倆感情。
妳會發現,將會看見;
偉大的戲正在逐步上演。
我還記得,所有的事;
有妳的呼吸、妳的心跳、和妳的名字。
深深烙印,在我的心底;
不會忘記,讓我珍惜。
雅堤過世三年後,志誠也退伍了。我很放心地將“雅堤”這間咖啡店交給了志誠他們(包含Stanley和Iris的行動咖啡車)。
「雅堤,妳說的話,我記得,我還記得,我全都記得。」
【全文完】
2011‧05‧11 於家中
- 5月 11 週三 201113:00
遇見雅堤 (6)
- 8月 01 週五 200815:36
遇見雅堤 (5)
一般人對拉花並不是那麼的清楚,其實它所呈現的並不一定是花朵。通常是一片像蕨類般的葉子,呈現多重鋸齒狀,在咖啡與奶白色相輝映之下,非常迷人,因此有心者便在這樣的基礎上,開發出其他的圖樣,近來較多人使用的圖形有:心型、鬱金香、葉子型……等等。
要拉出漂亮的圖形,並須以綿密細緻的奶泡作為前提,加上手部平穩有節奏的晃動即可。當然最重要的是能有一杯萃取適當的Espresso加上一個好的窄口寬底的尖嘴拉花杯。
不論於Cappuccino、Latte或其他咖啡上加上圖案都會泛稱Latte Art,而方法主要有兩種:
1、倒入成形Free Pouring
利用熟練的技巧,控制奶壼的高低,晃動奶壼的幅度及速度,使奶泡於咖啡上形成不同的圖案。
2、雕花Etching
於咖啡表面加上奶泡,醬料等東西,利用牙籤或溫度計等尖物雕畫出各種圖案,這種方式不用什麼技巧,只需創意,就能製作出漂亮的咖啡。
兩種方式同時使用,加上無限創意,則可以造出千變萬化的咖啡了。
「當然,這只是簡單、方便的技巧,還有很多更專業的。」一旁的Stanley補充說明。
「受益匪淺,收穫很多,謝了。」
「咦……」突然間,Iris像是想起了什麼。
「怎麼了嗎?」Stanley問。
「看妳這麼驚訝的表情,是不是我臉上有弄到什麼東西?」
「那倒不是。」Iris回答。
「還是我說錯了什麼?!」
「也不是。」
「那到底是怎麼樣啊……」Stanley搔著頭說。
我也是一臉納悶。
「總覺得好像在哪裡看過您,可是怎麼都想不起來的說。」
「對耶,經妳這麼一說,我也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在哪見過這位先生。」Stanley也點頭應著。
「哎呀,都這麼晚了,我得趕回南部了;這是我的名片,希望有機會能再和你們見面。」
我並沒有正面回答他們的問題,反倒是看了一下手錶,從皮夾裡頭拿出消費的錢和名片,一併遞給Stanley。
一路往南開,經由二高,準備返回南部。
二高的休息站蠻多都是著名的風景旅遊景點,像是著名的清水服務區,遠眺西濱台中港,夜景暮色都相當漂亮。
先是在清水休息站休憩片刻後,便馬不停蹄地往南部開。
「差不多快到關廟了,等會下去上個廁所。」我喃喃自語著。
關廟是二高最南端的休息站,過了這裡就是田寮,若要前往高雄可經過田寮隧道後右轉國道十號,直走則是南端的屏東林邊。
關廟休息站,在青山的陪襯下,顯得格外耀眼,特別設計的跨越橋,讓旅客享受南二高的美景,還有兒童遊戲區,讓人看了就很貼心。
時間是晚上的9點鐘,當然無暇去欣賞這所謂的美景,我只是想上個廁所休息一會後就離去。
南二高關廟休息站的公廁,地板很乾,沒有污水,磁磚上還貼著俏皮的鳳梨頭圖案,廁所裡頭也很乾淨,還有專為殘障人士設備的感應式廁所,以及小朋友搆得到的洗手台.非常貼心的設計。
將車停好後,下車走往公廁的方向。
車內無人,手機鈴聲響起。
上完廁所後,在洗手台前梳洗;累了一天,想藉此提振自己的精神。
「呼!喔,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咖啡廳了吧?!」
這咖啡廳叫做“巧筑空中咖啡”。之所以有傳說之稱是因為這咖啡廳的座位是分成兩邊的;一邊朝南,一邊朝北;它的外觀有著亮麗紅色的LED燈,上頭還有中國玉如意的圖騰,還蠻典雅的。
「這裡的景色挺優的,可惜沒太多時間在這停留。」走進去點了一杯焦糖拿鐵咖啡;花了5分鐘將它喝光;在休息站的時間,前後不到15分鐘。
啾!這是車子開防盜鎖的聲音。繫好安全帶準備上路。突然發現手機有未接來電的燈號在閃著。
「哇,7通未接來電。這是誰的號碼沒看過……」按下了回撥鍵,將藍芽耳機戴到右耳,並緩緩地將車開出休息站。
嘟-嘟-嘟!
「喂!」對方接起電話。
「喔,我是賴文儒,請問您剛是不是撥打這個手機號碼?」
「嗯,很冒昧打電話給您。」
「請問您是?」
「我是范志誠,先前您曾來過的咖啡廳,我是那裡的服務生。」
「喔,我想起來了,找我有事嗎?」
「是這樣的,您先前有提到關於開店的事,不知道現在……」
「嗯,我今天已經做了處理,應該沒問題;不過,你確定有做好準備了嗎?」
「是的。」
「那就好。」
「真的可以嗎?我的意思是說,會不會太麻煩您了……」
「哪有什麼麻煩的。」
「可是我什麼都不懂,怕給您帶來困擾。」
「沒有人天生下來就會當老闆或店長的。總之,幹部訓練的事就交給公司去負責,你只要好好學就可以了。」
「是,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別這麼嚴肅,我也需要多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來一起打拼嚕。」
「謝謝。對了,我們等會下了班要去好樂迪KTV唱歌,您要不要一起?」
「唱歌啊……」
「就是市區逢甲路那間。怎麼,您不方便嗎?」
「嗯,也不是,只是我人還在南二高,到屏東還要一段時間。」
「沒關係,我們也還要在店裡收拾東西,那等會我們到了那,再跟您聯絡。」
「好,我知道了。」
「KTV?」
進入到屏東市區,時間已經快11點了。
此時,手機鈴聲又響起
「喂,我是賴文儒。」
「我是范志誠,我們已經在KTV的包廂裡囉。」
「嗯,我也正好到市區,那我現在過去跟你們會合好了。」
「不過,有個小問題……」
「怎麼了嗎?」
「不知道您那邊有沒有威力卡,這樣會省一點的說。」
「沒耶,我很少上KTV,所以沒有那種東西。」
「是唷,那怎麼辦?」
「你們學生應該比較常到那,看看同伴們有沒有囉?!」
「就是沒有,才會想說跟您問問看。」
「這樣啊,我想想……我有個朋友好像有,我跟她借借看好了。」
「真的嗎,那謝謝您了。」
「不會,你們在幾號包廂。」
「307。」
「好,那我先去借威力卡,等會見。」
「嗯,一會見。」
其實,我想起曾跟雅堤去逢甲路的好樂迪唱過歌,當時有辦了張威力卡,只是一直都沒機會用,夾放在家中書櫃的某本書裡。
我將車子停在住家隔壁的街道上,下車準備回住處拿威力卡。
突然間,像是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我停了下來,回頭一看,那熟悉的背影,就在對街;追了過去,無奈卻被交通號誌給阻擋;等到可以通行時,已經找不到那個身影了。
我幾乎尋遍住家附近的幾條街道,可惜仍無所獲。就在要放棄的時候,手機鈴聲響起。
「喂,不好意思,我是范志誠,請問您要過來了嗎?」
「喔,我馬上就過去。」
看了一下時間,已經過了半個鐘頭。
時間是午夜12點整,抵達逢甲路的好樂迪。
到了三樓,站在約定好的307包廂門前。
叩-叩-叩!
敲了敲門。
「請進。」這是包廂裡頭傳來的回應。
「哇,您終於來了。」
包廂裡頭僅三個人;包括想開咖啡店的范志誠,與他論及婚嫁的女友簡翊華;還有在雅堤中,擔任大廚的林佩瑜。
「只有你們三個?」
「目前是三個,等會兩個朋友會過來,他們先前也在雅堤待過。」
「是嗎,那現在呢?」
「他們一起到北部去發展了,不清楚現在是在做什麼。」
「他們?」
「是啊,他們也是一對情侶;在雅堤認識,然後交往,也有好長一段時間嚕。」
「跟我們一樣喔。」簡翊華脫去鞋子,跪立在包廂裡頭的長沙發椅上,雙手放在范志誠的肩膀。
「那很不錯。」
「您要不要先點歌,或是叫些吃的?」
「我不餓;唱歌不是我的專長,你們唱就好,如果我想到要唱什麼再點;還有,你們直接叫我“文儒”就可以了,不用這麼客套,聽起來挺彆扭的。」
「那我們叫你“學長”好了?」簡翊華喝著KTV送來的飲料說。
「學長?」
「嗯!反正,志誠要跟你學東西,叫“學長”我覺得挺合適的。」
「無所謂,叫什麼都可以,學長.....聽起來不錯,那就這麼叫吧。」
「OK。」
此時,范志誠的手機鈴聲響起。
「應該是“他們”來了。」林佩瑜說。她正準備要唱孫燕姿的歌,歌名叫做【開始懂了】。
開始懂了
作詞:姚若龍
作曲:李偲菘
演唱:孫燕姿
我竟然沒有調頭 最殘忍那一刻
靜靜看你走 一點都不像我
原來人會變得溫柔 是透徹的懂了
愛情是流動的 不由人的 何必激動著要理由
相信你只是怕傷害我 不是騙我 很愛過誰會捨得
把我的夢搖醒了 宣佈幸福不會來了
用心酸微笑去原諒了 也翻越了 有昨天還是好的
但明天是自己的 開始懂了 快樂是選擇
「喂,你們到了嗎?我們在307包廂,直接上來就可了。」范志誠對著手機說。
佩瑜:「是他們嗎?」
志誠:「對,他們在找停車位,我叫他們來了之後,直接到包廂。」
「佩瑜,我可以這樣叫妳吧?我覺得妳的歌聲,還蠻適合唱“孫燕姿”的歌。」
翊華:「學長,你太有眼光了;佩瑜在我們店裡有“小孫燕姿”之稱。」
佩瑜:「哪有,學長你別聽他們亂說,那都是客人亂起鬨的。」
我沒有回應,只是喝著送來的紅茶。
佩瑜個子不高,短髮的造型顯得十分俏麗。
翊華:「學長,你別看佩瑜個子這麼嬌小,她還蠻獨立的唷。」
「我知道,感覺得出來。」
「而且她是走“搖滾風”的。」志誠附和著翊華的說法。
「什麼“搖滾風”?」
志誠:「她在KTV雖然都是唱比較抒情的歌,可是她可是會打爵士鼓的高手呢;她還有組個樂團,裡頭大都是玩“搖滾”的曲風。」
「哦,女生打爵士鼓,這倒挺少見。」
佩瑜:「會一點點而已啦!在樂團我是主唱兼鍵盤手。」
「很棒,等新店開張後,也許可以用妳這個樂團當號召,來吸引客人。」
時間是零點30分,從包廂外走進了一對男女。
「你們終於來了……」
「是您?」這對男女看到我的反應是一樣的。
「真巧。」
「你們認識啊?!」
其實,這對男女就是Stanley和Iris,T2行動咖啡車的設計經營者。
「這麼說,你們下午就見過面嚕?」
「對,他們的咖啡很正點。」
我簡單描述了下午認識Stanley和Iris的過程。
翊華:「行動咖啡車耶,蠻羨慕的……」
Iris:「其實,這要感謝陳總,當初借我們一筆資金,才能圓夢。」
「妳說的陳總,是現在“雅堤”的老闆嗎?」
Iris:「沒錯,就是她。陳總對我們,就像對自己的小孩一樣。」
翊華:「所以,我們都叫她:『陳媽!』。」
「據我所知,她好像還有開其他的店。」
佩瑜:「除“雅堤”外,還有瑞光路的“夏綠蒂”,中山公園旁的“摩根”,屏東夜市附近的“瑪雅” ,都是陳總開的店。」
「“雅堤”是24小時營業,咖啡沖煮都是採“虹吸式”;“夏綠蒂”是偏複合式的餐廳;“摩根”的店面比較小;“瑪雅”屬於“自助外帶”的模式。」
佩瑜:「學長,你怎麼這麼了解,陳總的這幾店,你都去過嗎?」
「不只如此,我還知道“夏綠蒂”是陳總的大兒子在經營。」
翊華:「沒錯,“夏綠蒂”的負責人是翔宇哥。」
「你們認識翔宇?」
翊華:「學長,該不會你也認識翔宇哥吧……」
「說來也巧,翔宇是我高中的學弟。」
Iris:「等等,你們為什麼都叫賴桑“學長”啊?」
「賴桑,這樣聽起來好像我很老的感覺。」
Iris:「不是啦,只是我高中念女校,叫你“學長”有點不太好意思……」
翊華:「那不一定。搞不好,你們國中是讀同間學校;學長,你是哪所國中畢業的?」
「至正國中。」
Iris:「是在公裕街的至正國中嗎?」
「市區該不會有兩間至正國中吧……」
Iris:「學校是不是沒有操場?」
「對。」
Iris:「旁邊是墳墓?」
「嗯。」
Iris:「我也是至正國中的耶;學長,你是第幾屆的啊?」
「學妹,我是第七屆的。」
聽到我們的對話,其他人都笑翻了。
翊華:「Iris,原來妳才是“學長”找尋多時的“學妹”啊。」
「妳才是最適合叫我“學長”的,其他人都是“托妳的福”。」
翊華:「對啊,我們都要跟著妳叫“學長”的。」
又有人的手機鈴聲響起,這次是我的。
「喂。」
「請問是賴文儒先生嗎?」
「我是,請問哪裡找?」
「不好意思,這麼晚打電話給你,你現在方便出來見個面嗎?」
這聲音聽起來有些熟悉,但我還是不大確定對方是誰。
「可以告訴我,為什麼要找我,找我有事嗎?」
「我是雅堤的姊姊,想告訴你關於她的事。」
「什麼,雅堤,她怎麼了嗎?」
「我現在沒辦法告訴你,電話裡頭不方便說,你現在可以出來見個面嗎?」
「是關於雅堤的事?」
對方沒有回應。
「為什麼不說話?」
「十五分鐘後,我會在逢甲路上的那間速食店;你出來見面,我自然會告訴你。」
雖然結束了對話,可是心情卻受到了影響。
翊華:「學長,你怎麼啦,發生什麼事了?」
「喔,沒什麼。不過,我等會可能要先走。」
志誠:「是唷,本來想跟你聊開店的事……」
「不好意思。如果是開店的事,你不用擔心,只要你肯學,我相信你會做得很好的。」
我不停地注意時間,雖然速食店就在對街,就算走路過去,也不用兩分鐘,但不知為什麼,心裡總覺得不大對勁。
志誠:「那你什麼時候還會有空,這次沒能和你詳聊,真的蠻可惜的說。」
「會有機會的。」
志誠:「學長……」
「對不起,我有事先走了,有什麼話我們可以改天再說嗎?」
志誠:「喔。」
「希望你們唱得盡興,我先告辭了。」
翊華:「學長怎麼搞的,突然就說要走……」
佩瑜:「我想,可能跟剛剛那通電話有關。」
Stanley:「大概家裡或公司有事要處理。」
幾個人都在臆測;他們所認識的文儒,並非這麼冷漠的人;突然變了個樣,讓他們有些驚訝。
外頭下著雨。我到了對方指定的速食店,但站在外頭,沒有直接進入店裡。一個陌生的女子,朝著我的方向走過來
「你是賴文儒……賴先生嗎?」
一聽到這聲音,我馬上就認出來,這就是在電話中出現的聲音。
「我是。」
「進去再說吧,外頭下雨呢……」
要拉出漂亮的圖形,並須以綿密細緻的奶泡作為前提,加上手部平穩有節奏的晃動即可。當然最重要的是能有一杯萃取適當的Espresso加上一個好的窄口寬底的尖嘴拉花杯。
不論於Cappuccino、Latte或其他咖啡上加上圖案都會泛稱Latte Art,而方法主要有兩種:
1、倒入成形Free Pouring
利用熟練的技巧,控制奶壼的高低,晃動奶壼的幅度及速度,使奶泡於咖啡上形成不同的圖案。
2、雕花Etching
於咖啡表面加上奶泡,醬料等東西,利用牙籤或溫度計等尖物雕畫出各種圖案,這種方式不用什麼技巧,只需創意,就能製作出漂亮的咖啡。
兩種方式同時使用,加上無限創意,則可以造出千變萬化的咖啡了。
「當然,這只是簡單、方便的技巧,還有很多更專業的。」一旁的Stanley補充說明。
「受益匪淺,收穫很多,謝了。」
「咦……」突然間,Iris像是想起了什麼。
「怎麼了嗎?」Stanley問。
「看妳這麼驚訝的表情,是不是我臉上有弄到什麼東西?」
「那倒不是。」Iris回答。
「還是我說錯了什麼?!」
「也不是。」
「那到底是怎麼樣啊……」Stanley搔著頭說。
我也是一臉納悶。
「總覺得好像在哪裡看過您,可是怎麼都想不起來的說。」
「對耶,經妳這麼一說,我也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在哪見過這位先生。」Stanley也點頭應著。
「哎呀,都這麼晚了,我得趕回南部了;這是我的名片,希望有機會能再和你們見面。」
我並沒有正面回答他們的問題,反倒是看了一下手錶,從皮夾裡頭拿出消費的錢和名片,一併遞給Stanley。
一路往南開,經由二高,準備返回南部。
二高的休息站蠻多都是著名的風景旅遊景點,像是著名的清水服務區,遠眺西濱台中港,夜景暮色都相當漂亮。
先是在清水休息站休憩片刻後,便馬不停蹄地往南部開。
「差不多快到關廟了,等會下去上個廁所。」我喃喃自語著。
關廟是二高最南端的休息站,過了這裡就是田寮,若要前往高雄可經過田寮隧道後右轉國道十號,直走則是南端的屏東林邊。
關廟休息站,在青山的陪襯下,顯得格外耀眼,特別設計的跨越橋,讓旅客享受南二高的美景,還有兒童遊戲區,讓人看了就很貼心。
時間是晚上的9點鐘,當然無暇去欣賞這所謂的美景,我只是想上個廁所休息一會後就離去。
南二高關廟休息站的公廁,地板很乾,沒有污水,磁磚上還貼著俏皮的鳳梨頭圖案,廁所裡頭也很乾淨,還有專為殘障人士設備的感應式廁所,以及小朋友搆得到的洗手台.非常貼心的設計。
將車停好後,下車走往公廁的方向。
車內無人,手機鈴聲響起。
上完廁所後,在洗手台前梳洗;累了一天,想藉此提振自己的精神。
「呼!喔,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咖啡廳了吧?!」
這咖啡廳叫做“巧筑空中咖啡”。之所以有傳說之稱是因為這咖啡廳的座位是分成兩邊的;一邊朝南,一邊朝北;它的外觀有著亮麗紅色的LED燈,上頭還有中國玉如意的圖騰,還蠻典雅的。
「這裡的景色挺優的,可惜沒太多時間在這停留。」走進去點了一杯焦糖拿鐵咖啡;花了5分鐘將它喝光;在休息站的時間,前後不到15分鐘。
啾!這是車子開防盜鎖的聲音。繫好安全帶準備上路。突然發現手機有未接來電的燈號在閃著。
「哇,7通未接來電。這是誰的號碼沒看過……」按下了回撥鍵,將藍芽耳機戴到右耳,並緩緩地將車開出休息站。
嘟-嘟-嘟!
「喂!」對方接起電話。
「喔,我是賴文儒,請問您剛是不是撥打這個手機號碼?」
「嗯,很冒昧打電話給您。」
「請問您是?」
「我是范志誠,先前您曾來過的咖啡廳,我是那裡的服務生。」
「喔,我想起來了,找我有事嗎?」
「是這樣的,您先前有提到關於開店的事,不知道現在……」
「嗯,我今天已經做了處理,應該沒問題;不過,你確定有做好準備了嗎?」
「是的。」
「那就好。」
「真的可以嗎?我的意思是說,會不會太麻煩您了……」
「哪有什麼麻煩的。」
「可是我什麼都不懂,怕給您帶來困擾。」
「沒有人天生下來就會當老闆或店長的。總之,幹部訓練的事就交給公司去負責,你只要好好學就可以了。」
「是,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別這麼嚴肅,我也需要多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來一起打拼嚕。」
「謝謝。對了,我們等會下了班要去好樂迪KTV唱歌,您要不要一起?」
「唱歌啊……」
「就是市區逢甲路那間。怎麼,您不方便嗎?」
「嗯,也不是,只是我人還在南二高,到屏東還要一段時間。」
「沒關係,我們也還要在店裡收拾東西,那等會我們到了那,再跟您聯絡。」
「好,我知道了。」
「KTV?」
進入到屏東市區,時間已經快11點了。
此時,手機鈴聲又響起
「喂,我是賴文儒。」
「我是范志誠,我們已經在KTV的包廂裡囉。」
「嗯,我也正好到市區,那我現在過去跟你們會合好了。」
「不過,有個小問題……」
「怎麼了嗎?」
「不知道您那邊有沒有威力卡,這樣會省一點的說。」
「沒耶,我很少上KTV,所以沒有那種東西。」
「是唷,那怎麼辦?」
「你們學生應該比較常到那,看看同伴們有沒有囉?!」
「就是沒有,才會想說跟您問問看。」
「這樣啊,我想想……我有個朋友好像有,我跟她借借看好了。」
「真的嗎,那謝謝您了。」
「不會,你們在幾號包廂。」
「307。」
「好,那我先去借威力卡,等會見。」
「嗯,一會見。」
其實,我想起曾跟雅堤去逢甲路的好樂迪唱過歌,當時有辦了張威力卡,只是一直都沒機會用,夾放在家中書櫃的某本書裡。
我將車子停在住家隔壁的街道上,下車準備回住處拿威力卡。
突然間,像是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我停了下來,回頭一看,那熟悉的背影,就在對街;追了過去,無奈卻被交通號誌給阻擋;等到可以通行時,已經找不到那個身影了。
我幾乎尋遍住家附近的幾條街道,可惜仍無所獲。就在要放棄的時候,手機鈴聲響起。
「喂,不好意思,我是范志誠,請問您要過來了嗎?」
「喔,我馬上就過去。」
看了一下時間,已經過了半個鐘頭。
時間是午夜12點整,抵達逢甲路的好樂迪。
到了三樓,站在約定好的307包廂門前。
叩-叩-叩!
敲了敲門。
「請進。」這是包廂裡頭傳來的回應。
「哇,您終於來了。」
包廂裡頭僅三個人;包括想開咖啡店的范志誠,與他論及婚嫁的女友簡翊華;還有在雅堤中,擔任大廚的林佩瑜。
「只有你們三個?」
「目前是三個,等會兩個朋友會過來,他們先前也在雅堤待過。」
「是嗎,那現在呢?」
「他們一起到北部去發展了,不清楚現在是在做什麼。」
「他們?」
「是啊,他們也是一對情侶;在雅堤認識,然後交往,也有好長一段時間嚕。」
「跟我們一樣喔。」簡翊華脫去鞋子,跪立在包廂裡頭的長沙發椅上,雙手放在范志誠的肩膀。
「那很不錯。」
「您要不要先點歌,或是叫些吃的?」
「我不餓;唱歌不是我的專長,你們唱就好,如果我想到要唱什麼再點;還有,你們直接叫我“文儒”就可以了,不用這麼客套,聽起來挺彆扭的。」
「那我們叫你“學長”好了?」簡翊華喝著KTV送來的飲料說。
「學長?」
「嗯!反正,志誠要跟你學東西,叫“學長”我覺得挺合適的。」
「無所謂,叫什麼都可以,學長.....聽起來不錯,那就這麼叫吧。」
「OK。」
此時,范志誠的手機鈴聲響起。
「應該是“他們”來了。」林佩瑜說。她正準備要唱孫燕姿的歌,歌名叫做【開始懂了】。
開始懂了
作詞:姚若龍
作曲:李偲菘
演唱:孫燕姿
我竟然沒有調頭 最殘忍那一刻
靜靜看你走 一點都不像我
原來人會變得溫柔 是透徹的懂了
愛情是流動的 不由人的 何必激動著要理由
相信你只是怕傷害我 不是騙我 很愛過誰會捨得
把我的夢搖醒了 宣佈幸福不會來了
用心酸微笑去原諒了 也翻越了 有昨天還是好的
但明天是自己的 開始懂了 快樂是選擇
「喂,你們到了嗎?我們在307包廂,直接上來就可了。」范志誠對著手機說。
佩瑜:「是他們嗎?」
志誠:「對,他們在找停車位,我叫他們來了之後,直接到包廂。」
「佩瑜,我可以這樣叫妳吧?我覺得妳的歌聲,還蠻適合唱“孫燕姿”的歌。」
翊華:「學長,你太有眼光了;佩瑜在我們店裡有“小孫燕姿”之稱。」
佩瑜:「哪有,學長你別聽他們亂說,那都是客人亂起鬨的。」
我沒有回應,只是喝著送來的紅茶。
佩瑜個子不高,短髮的造型顯得十分俏麗。
翊華:「學長,你別看佩瑜個子這麼嬌小,她還蠻獨立的唷。」
「我知道,感覺得出來。」
「而且她是走“搖滾風”的。」志誠附和著翊華的說法。
「什麼“搖滾風”?」
志誠:「她在KTV雖然都是唱比較抒情的歌,可是她可是會打爵士鼓的高手呢;她還有組個樂團,裡頭大都是玩“搖滾”的曲風。」
「哦,女生打爵士鼓,這倒挺少見。」
佩瑜:「會一點點而已啦!在樂團我是主唱兼鍵盤手。」
「很棒,等新店開張後,也許可以用妳這個樂團當號召,來吸引客人。」
時間是零點30分,從包廂外走進了一對男女。
「你們終於來了……」
「是您?」這對男女看到我的反應是一樣的。
「真巧。」
「你們認識啊?!」
其實,這對男女就是Stanley和Iris,T2行動咖啡車的設計經營者。
「這麼說,你們下午就見過面嚕?」
「對,他們的咖啡很正點。」
我簡單描述了下午認識Stanley和Iris的過程。
翊華:「行動咖啡車耶,蠻羨慕的……」
Iris:「其實,這要感謝陳總,當初借我們一筆資金,才能圓夢。」
「妳說的陳總,是現在“雅堤”的老闆嗎?」
Iris:「沒錯,就是她。陳總對我們,就像對自己的小孩一樣。」
翊華:「所以,我們都叫她:『陳媽!』。」
「據我所知,她好像還有開其他的店。」
佩瑜:「除“雅堤”外,還有瑞光路的“夏綠蒂”,中山公園旁的“摩根”,屏東夜市附近的“瑪雅” ,都是陳總開的店。」
「“雅堤”是24小時營業,咖啡沖煮都是採“虹吸式”;“夏綠蒂”是偏複合式的餐廳;“摩根”的店面比較小;“瑪雅”屬於“自助外帶”的模式。」
佩瑜:「學長,你怎麼這麼了解,陳總的這幾店,你都去過嗎?」
「不只如此,我還知道“夏綠蒂”是陳總的大兒子在經營。」
翊華:「沒錯,“夏綠蒂”的負責人是翔宇哥。」
「你們認識翔宇?」
翊華:「學長,該不會你也認識翔宇哥吧……」
「說來也巧,翔宇是我高中的學弟。」
Iris:「等等,你們為什麼都叫賴桑“學長”啊?」
「賴桑,這樣聽起來好像我很老的感覺。」
Iris:「不是啦,只是我高中念女校,叫你“學長”有點不太好意思……」
翊華:「那不一定。搞不好,你們國中是讀同間學校;學長,你是哪所國中畢業的?」
「至正國中。」
Iris:「是在公裕街的至正國中嗎?」
「市區該不會有兩間至正國中吧……」
Iris:「學校是不是沒有操場?」
「對。」
Iris:「旁邊是墳墓?」
「嗯。」
Iris:「我也是至正國中的耶;學長,你是第幾屆的啊?」
「學妹,我是第七屆的。」
聽到我們的對話,其他人都笑翻了。
翊華:「Iris,原來妳才是“學長”找尋多時的“學妹”啊。」
「妳才是最適合叫我“學長”的,其他人都是“托妳的福”。」
翊華:「對啊,我們都要跟著妳叫“學長”的。」
又有人的手機鈴聲響起,這次是我的。
「喂。」
「請問是賴文儒先生嗎?」
「我是,請問哪裡找?」
「不好意思,這麼晚打電話給你,你現在方便出來見個面嗎?」
這聲音聽起來有些熟悉,但我還是不大確定對方是誰。
「可以告訴我,為什麼要找我,找我有事嗎?」
「我是雅堤的姊姊,想告訴你關於她的事。」
「什麼,雅堤,她怎麼了嗎?」
「我現在沒辦法告訴你,電話裡頭不方便說,你現在可以出來見個面嗎?」
「是關於雅堤的事?」
對方沒有回應。
「為什麼不說話?」
「十五分鐘後,我會在逢甲路上的那間速食店;你出來見面,我自然會告訴你。」
雖然結束了對話,可是心情卻受到了影響。
翊華:「學長,你怎麼啦,發生什麼事了?」
「喔,沒什麼。不過,我等會可能要先走。」
志誠:「是唷,本來想跟你聊開店的事……」
「不好意思。如果是開店的事,你不用擔心,只要你肯學,我相信你會做得很好的。」
我不停地注意時間,雖然速食店就在對街,就算走路過去,也不用兩分鐘,但不知為什麼,心裡總覺得不大對勁。
志誠:「那你什麼時候還會有空,這次沒能和你詳聊,真的蠻可惜的說。」
「會有機會的。」
志誠:「學長……」
「對不起,我有事先走了,有什麼話我們可以改天再說嗎?」
志誠:「喔。」
「希望你們唱得盡興,我先告辭了。」
翊華:「學長怎麼搞的,突然就說要走……」
佩瑜:「我想,可能跟剛剛那通電話有關。」
Stanley:「大概家裡或公司有事要處理。」
幾個人都在臆測;他們所認識的文儒,並非這麼冷漠的人;突然變了個樣,讓他們有些驚訝。
外頭下著雨。我到了對方指定的速食店,但站在外頭,沒有直接進入店裡。一個陌生的女子,朝著我的方向走過來
「你是賴文儒……賴先生嗎?」
一聽到這聲音,我馬上就認出來,這就是在電話中出現的聲音。
「我是。」
「進去再說吧,外頭下雨呢……」
- 5月 29 週四 200813:05
遇見雅堤 (4)
「聽說只要上這雜誌的推薦專欄,表示那間店的素質是很棒的。」
「雜誌寫的多半是恭維的話。」
「您是……“雅如咖啡”連鎖店的創辦人?」
「怎麼,我看起來不像老闆嗎?」我笑著點點頭。
「也不是啦!只是……這麼知名的連鎖企業,而您……看起來還那麼年輕,有點……不太敢相信。」
「我只是把所學和興趣做結合罷了。」
「我可以問您一個比較私人的問題嗎?」
「私人的問題?不可以!」我故意裝作生氣的樣子。
「啊?」
「跟你開玩笑的,問吧。」
「您覺得台灣現在還有這方面的市場嗎?」
「你是指咖啡在市場上的佔有率……」
「也不只是這樣。就咖啡店而言,還沒到達飽和狀態嗎?」
「怎麼,你對這方面有興趣?」
「嗯,我過陣子就要去當兵了。三年的志願役,想說存一點錢,退伍之後,開間咖啡店,算是圓自己的夢想吧」店裡唯一的男服務生說。
「還不曉得你們三位的名字呢?」
「我叫范志誠。」
「我是簡翊華。」
「嗯?」我稍微遲疑了一下。
「喔,我是他女朋友,裡頭那位是我們店裡的大廚。」
「我叫做林佩瑜。」
「那也我要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賴文儒。」
「我說些數據,讓你做個參考好了。這數據差不多是5年前,由台灣連鎖暨加盟協會所提出的。以咖啡的需求量來說,日本每人每年平均消費是200杯咖啡、韓國140杯;美國和澳洲至少都有300杯的數量;你要不要猜猜看台灣有多少?」
「150…… 100…… 50……」
「愈講愈心虛了嗎?」
「該不會比50還少吧?」
「You got it!」
「您是說台灣每人每年平均消費不到50杯?」
「會不會有點小誇張?」
「不,一點都不誇張。」
「那這樣還有什麼利潤呢?」
「對啊,沒搞頭了嘛?!」
「志誠剛不是有提到飽和,就代表台灣這塊產業,仍有許多發展空間的。」
「也對。」
「據保守估計,台灣的這塊市場,有高達300億的潛力。」
「300億,台幣啊?」翊華驚訝地說著。
「廢話,不然妳以為呢?」佩瑜輕拍翊華的腦袋。
「看膚色,妳和志誠是山地人吧?」
「喂,沒禮貌,是原住民。」翊華用輕鬆帶點開玩笑的語氣糾正我。
「哦,是原住民。」
其實,我可以感受到這幾位初次見面的服務生,是非常親切的。就像當初我踏進“雅堤”時那樣的感覺。
「你們看現在市面上講求的個性化咖啡店愈來愈多,連鎖的更是一間一間開個不停;光是逢甲這條路就有三間咖啡店;可見國人的消費能力是有提升的,而對於咖啡消費的頻率也愈來愈頻繁。」
目前國內咖啡館之發展,已由早期的個人咖啡店,朝向大規模經營的咖啡連鎖店。由於國際化經濟政策的推動,許多擁有豐富經驗的國際級連鎖企業陸續來台,對整個咖啡的產業帶來不小的衝擊。
「距離雅堤約50公尺的地方,就有一間星巴克。明明東西就貴得要命,可是每天還是很多生意上門。真不曉得這些去消費的人是怎麼樣,嫌錢太多喔?!」翊華說。
翊華拿著雜誌,念出了一大段我接受訪談的內容:
“雅如”在國內是僅次於星巴克、丹堤,加上由日本授權的客美多,並稱“四大咖啡連鎖企業”。
星巴克是全球最大的連鎖咖啡店,發源地與總部位於美國華盛頓州西雅圖。除咖啡之外,亦有茶飲等飲料,以及三明治、糕點等點心類食品。其成立於1971年,最初僅專賣咖啡豆,在轉型為現行的經營型態後開始快速展店,並成為美式生活的象徵之一,部分店鋪甚至與超級市場、書店等異業結盟,以複合式商店經營。根據最新一期年報,全球75個國家及地區皆有據點,由該公司直接營運的分店有13275間,特許經營分店更多達14064間。台灣約有400間。
丹堤是台灣歷史最久的國際連鎖咖啡店品牌。1993年成立,主要產品有咖啡、蛋糕、麵包。「丹堤」名字的由來,源自於以著作《神曲》一書,流傳於世的義大利名詩人—但丁(Dante)為名,希望賦予「丹堤」潛在詩人的內涵與深度,並表達對專業咖啡的執著與熱愛。台灣約有100間。
客美多是日本名古屋老字號的咖啡連鎖店。成立於1968年,在日本有700間分店。客美多(Komeda)是日本上市企業客美多控股集團旗下連鎖咖啡品牌,也是日本第三大連鎖咖啡品牌。在日本,店數規模僅次於星巴克與羅多倫咖啡,沿襲著日本名古屋獨特的「買咖啡送早餐」文化,日前悄悄地在台北開分店了。全台展店目標為100家。
雅如是賴文儒兩年前所創立的咖啡連鎖店,不僅店數拓展有成,業績更是扶搖直上。
“朵拉”是非常知名的雜誌,主要內容就是以介紹咖啡館為主,在國際上也享有極高的地位。旗下有來自各個國籍的專欄作家12位、64名評論美食員;每半年就會針對各咖啡館做出評比,等級從1到6。最新一期的“朵拉”雜誌,裡頭介紹的就是“雅如咖啡”,它被雜誌評鑑為6,是國內第三間接受評比的咖啡館,而評鑑等級是最高的。
「封面這張照,一個字:帥!」
「謝謝,不瞞你們說,我這次回來,就是要來找一些好的經營者,希望能說服他們加盟“雅如”。」
「您打算跟星巴克正面競爭嗎?」
「也沒什麼競不競爭。我只是覺得咱們這邊的消費能力也差不到哪去,但因為星巴克是間知名的連鎖咖啡店,其他兩間簡直就像小蝦米在對大鯨魚一樣,毫無競爭的能力。我覺得“雅堤”是間很棒的店,尤其是這裡的咖啡。」
「您覺得我適合經營這樣的咖啡館嗎?」
「哪有什麼適不適合的。我對咖啡知道的也不多,可能你對它的了解,都還比我透徹;但我還是可以經營得起來。」
「需要多少本錢呢?我是指經營一間咖啡館。」
「台灣咖啡經營的型態大概可分成4種:傳統咖啡館、行動式咖啡館、攤車式咖啡及複合式咖啡館。行動咖啡館的機動性較大,加盟的營業地點不固定,如果說總部沒有強烈約束力的話,很容易在一些熱門景點上,造成同一品牌的行動咖啡彼此強碰廝殺,這就有點失去保障的感覺,所以你如果想要走行動咖啡館這路子,並不會有太大的優勢;複合式的咖啡館牽涉到至少兩種業態的經營層面,在技術和規劃上,能執行的加盟總部也不多;一般來說,想自己創業開一間咖啡館,可能還是要以加盟的方式,或像目前“雅堤”這種傳統式咖啡館,再不就是攤車式的咖啡較合適。」
「什麼是加盟啊,這種方式會比較好嗎?」
「喔,理論上,加盟是屬於連鎖經營型態中常見的一種。但加盟跟連鎖不大一樣的經營模式。再細分的話,可分成三類:直營連鎖、特許加盟、自願加盟。各有優缺點啦。」
「所以,您這次是來勘察 “雅堤”是否適合成為加盟店嚕?」
「在我心目中,它是最適合的。」
「那需要多少錢,才有辦法加盟呢?」
「你是指加盟金吧?」
「嗯,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你得想清楚,加盟固然是創業的捷徑,但弄個不好還是有可能血本無歸的。」
「我只是預先做準備。等當完兵,存一點錢,就可以自己開店當老闆。」范志誠說。
「對啊,這樣我就是老闆娘了。」他的女友翊華附和著。
因為咖啡館的回收期很長,但市場的消費流行趨勢卻是瞬息萬變,不斷會有新的經營形式、新產品和之前無法預知的困境出現。所以一時間,我也沒直接答應志誠。
「這樣吧,我會再觀望一陣子。至少,我認為再等個兩、三年是值得的。」
「我不太了解您的意思……」
「我下個禮拜就會跟這的老闆簽下合約,這裡就會成為“雅如”的加盟店。你們依然還是店裡的員工,就先從基層做起;就算志誠去當兵,我還是保留這職位,直到志誠退伍,之後你們三個就會成為店裡的儲備幹部,要接手店面,成為店長,是遲早的問題。」
「聽起來還不錯……」三個人異口同聲地說。
離開“雅堤”的時間,為凌晨的三點四十五分。回到家中,稍微睡了一下。雖然有喝了咖啡,但咖啡對我來說,並不具任何提神效果,因為對它已經完全免疫了。
時間是早上的十點整,我坐在書桌前,將隨身用的筆記型電腦放置在桌上,認真地打著,下午出席會議要用的行銷企劃書。身為公司的負責人,幾乎所有的事情,我都會參與。在上週會議中,才決定要往南部發展,擴展更多間店面。隔沒幾天,我人就已經在南部做考察的動作。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當年張雅堤經營的咖啡廳。得到的答案是令人失望的,因為咖啡廳早已不是原來的人在經營,只是店名還是一樣,裡頭的裝潢也沒變。
整理著企劃書的內容,幫公司展店做SWOT分析。
「SWOT分析」是企業管理理論中相當有著名的策略性規劃,主要是針對企業內部優勢與劣勢,以及外部環境的機會與威脅來進行分析,而除了可用做企業策略擬定的重要參考之外,也可以用在個人身上,作為分析個人競爭力與生涯規劃的基礎架構,結構雖看似簡單,卻可以用來處理非常複雜的事務。是一種相當有效率,且幫助做決策者快速釐清狀況的輔助投資工具。而所謂SWOT分析,將它逐字拆開來各自所代表的意義如下所示:
S: Strength 優勢
W: Weakness 劣勢
O: Opportunity 機會
T: Threat 威脅
其中,優勢與劣勢乃指本身內部條件的運用,機會與威脅則是指企業面對的外部條件。進行SWOT分析,除了可以讓企業或自己了解本身的優勢與有利機會,同時可以進一步讓企業或自己注意到本身的弱點與所面對的威脅。如此一來,將可在「知己知彼」並掌握大環境趨勢變化下,督促企業或自己在現有的基礎上,正視本身的短處與面臨的潛在危機,並加以改進與補強,以強化企業或個人之競爭優勢。既然是“雅如”的經營決策者,當然得清楚這些。
剛開完會,覺得有些疲憊,正準備取車回南部。走在敦化北路上,我的目光頓時被一台車給吸引住。
「是台“行動咖啡車”,這是……福斯T2?」我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
「哈,您真是內行,一眼就看出這是T2……」
「這是改裝過的咖啡車?」
「是的。先生,我看您精神不太好,要不要來杯又香濃又新鮮的咖啡提提神?」
「好啊,來一杯卡布奇諾。」
一分鐘後。
「來,這是您的卡布奇諾。」
「謝謝。」
這台T2行動咖啡車,是由Stanley和Iris這對男女朋友合開的。除了親自參與車身的設計外,內部裝潢更具巧思。車身雙色的烤漆,讓經過的客人們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如何,好喝嗎?」
「很棒!還有…… 就是這台T2行動咖啡車的外觀,看起來就像杯打了奶泡的卡布奇諾,想一飲而盡的感覺。」
「好喝的話,那就再來一杯吧。這次會幫您做不同的拉花,讓您有不同的感覺唷。」Iris笑著說。
「好啊,再來一杯。」我點點頭表示同意。
很多人以為拉花只是爲了美觀,但真正拉了花的咖啡應該更香醇。許多咖啡店的拉花,都是水水的,或是少少泡沬,口感跟味道都不是很好;原因只有一個,就是基本功打得不好。
咖啡拉花要好喝,奶泡跟咖啡要能融合,而不是Crema被熱奶沖散;所謂的Crema是Barista在沖煮Espresso完成後,其表面上懸浮的東西;它會呈現虎斑紋路,散發出迷人的香氣。
Crema有人直譯成克麗瑪,也有人稱做乳脂。顏色的話,則不一定,得看咖啡豆的種類,以及烘培的程度;有咖啡色帶乳棕色,也有赭紅色的Crema。
所以,拉花是一門很講究的功夫,基礎很重要。因為只有基礎打的好,才能做出最美味的咖啡,而且是色香味俱全的咖啡。
我站在一旁,仔細地看著Stanley和Iris的工作情形;一個弄咖啡、拉花,另一個則是負責端、送和招待。親切的態度,讓客人備感溫馨。
「您對拉花也有興趣嗎?」Iris問。
「嗯,我覺得你們的拉花技術很棒,可以傳授我一些秘訣嗎?」
「拉花算是進階的功夫,您可以先從奶泡學起。」
在目前花式咖啡排行榜中,Cappuccino(卡布奇諾)和Cafelatte(拿鐵)是冠、亞軍,而這兩種咖啡其實都是以Espresso(濃縮咖啡)為基底,加上熱牛奶與綿密的奶泡,為最大的特色。
「拿鐵和卡布奇諾有什麼樣的區別呢?」
Iris:「卡布奇諾和拿鐵的區別,在於添加奶泡和牛奶的多寡,其中最大的關鍵還是在於綿密細緻的奶泡。」
奶泡的細緻與否,關係著花式咖啡的好壞,好的奶泡呈現的泡泡是非常細密的;細密到眼睛看不出牛奶裡有泡泡,但是搖晃起來卻呈現出濃稠的質感。成功的奶泡加入以 Espresso 為基底的咖啡,達成一種超完美的密合度,入口可以同時享受到牛奶的香甜與咖啡的濃郁。
「該怎麼做呢?」
Iris:「奶泡的做法可分為冷、熱兩種。在咖啡館中,熱奶泡是以 Espresso 咖啡機的蒸氣噴嘴,利用蒸氣使牛奶加熱,並且達到所需奶泡的綿密感,是快又有效的方式;但一般家庭就必須使用手工打奶泡了。」
「你們這應該是屬於手工打奶泡嚕?!」
「對啊,想試試看嗎?我可以教您怎麼做唷。」
Iris一邊操作、一邊口述,我拿出筆記將她說的步驟要點抄下。
「對了,盡量挑選全脂牛奶,因為脫脂牛奶脂肪含量低,所以口感比較差。」Iris提醒著。
以Espresso做底弄出來的卡布奇諾和拿鐵咖啡,之所以那麼受眾人喜愛的原因,除了濃郁完美的口感外,最主要的就是拉花藝術所造成的。為滿足顧客,各種拉花的技巧因應而生;一杯完美的卡布奇諾搭配美麗的拉花奶泡時,所呈現的就不只是味覺的滿分,而是除了味覺之外,令人讚嘆的視覺享受。
「雜誌寫的多半是恭維的話。」
「您是……“雅如咖啡”連鎖店的創辦人?」
「怎麼,我看起來不像老闆嗎?」我笑著點點頭。
「也不是啦!只是……這麼知名的連鎖企業,而您……看起來還那麼年輕,有點……不太敢相信。」
「我只是把所學和興趣做結合罷了。」
「我可以問您一個比較私人的問題嗎?」
「私人的問題?不可以!」我故意裝作生氣的樣子。
「啊?」
「跟你開玩笑的,問吧。」
「您覺得台灣現在還有這方面的市場嗎?」
「你是指咖啡在市場上的佔有率……」
「也不只是這樣。就咖啡店而言,還沒到達飽和狀態嗎?」
「怎麼,你對這方面有興趣?」
「嗯,我過陣子就要去當兵了。三年的志願役,想說存一點錢,退伍之後,開間咖啡店,算是圓自己的夢想吧」店裡唯一的男服務生說。
「還不曉得你們三位的名字呢?」
「我叫范志誠。」
「我是簡翊華。」
「嗯?」我稍微遲疑了一下。
「喔,我是他女朋友,裡頭那位是我們店裡的大廚。」
「我叫做林佩瑜。」
「那也我要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賴文儒。」
「我說些數據,讓你做個參考好了。這數據差不多是5年前,由台灣連鎖暨加盟協會所提出的。以咖啡的需求量來說,日本每人每年平均消費是200杯咖啡、韓國140杯;美國和澳洲至少都有300杯的數量;你要不要猜猜看台灣有多少?」
「150…… 100…… 50……」
「愈講愈心虛了嗎?」
「該不會比50還少吧?」
「You got it!」
「您是說台灣每人每年平均消費不到50杯?」
「會不會有點小誇張?」
「不,一點都不誇張。」
「那這樣還有什麼利潤呢?」
「對啊,沒搞頭了嘛?!」
「志誠剛不是有提到飽和,就代表台灣這塊產業,仍有許多發展空間的。」
「也對。」
「據保守估計,台灣的這塊市場,有高達300億的潛力。」
「300億,台幣啊?」翊華驚訝地說著。
「廢話,不然妳以為呢?」佩瑜輕拍翊華的腦袋。
「看膚色,妳和志誠是山地人吧?」
「喂,沒禮貌,是原住民。」翊華用輕鬆帶點開玩笑的語氣糾正我。
「哦,是原住民。」
其實,我可以感受到這幾位初次見面的服務生,是非常親切的。就像當初我踏進“雅堤”時那樣的感覺。
「你們看現在市面上講求的個性化咖啡店愈來愈多,連鎖的更是一間一間開個不停;光是逢甲這條路就有三間咖啡店;可見國人的消費能力是有提升的,而對於咖啡消費的頻率也愈來愈頻繁。」
目前國內咖啡館之發展,已由早期的個人咖啡店,朝向大規模經營的咖啡連鎖店。由於國際化經濟政策的推動,許多擁有豐富經驗的國際級連鎖企業陸續來台,對整個咖啡的產業帶來不小的衝擊。
「距離雅堤約50公尺的地方,就有一間星巴克。明明東西就貴得要命,可是每天還是很多生意上門。真不曉得這些去消費的人是怎麼樣,嫌錢太多喔?!」翊華說。
翊華拿著雜誌,念出了一大段我接受訪談的內容:
“雅如”在國內是僅次於星巴克、丹堤,加上由日本授權的客美多,並稱“四大咖啡連鎖企業”。
星巴克是全球最大的連鎖咖啡店,發源地與總部位於美國華盛頓州西雅圖。除咖啡之外,亦有茶飲等飲料,以及三明治、糕點等點心類食品。其成立於1971年,最初僅專賣咖啡豆,在轉型為現行的經營型態後開始快速展店,並成為美式生活的象徵之一,部分店鋪甚至與超級市場、書店等異業結盟,以複合式商店經營。根據最新一期年報,全球75個國家及地區皆有據點,由該公司直接營運的分店有13275間,特許經營分店更多達14064間。台灣約有400間。
丹堤是台灣歷史最久的國際連鎖咖啡店品牌。1993年成立,主要產品有咖啡、蛋糕、麵包。「丹堤」名字的由來,源自於以著作《神曲》一書,流傳於世的義大利名詩人—但丁(Dante)為名,希望賦予「丹堤」潛在詩人的內涵與深度,並表達對專業咖啡的執著與熱愛。台灣約有100間。
客美多是日本名古屋老字號的咖啡連鎖店。成立於1968年,在日本有700間分店。客美多(Komeda)是日本上市企業客美多控股集團旗下連鎖咖啡品牌,也是日本第三大連鎖咖啡品牌。在日本,店數規模僅次於星巴克與羅多倫咖啡,沿襲著日本名古屋獨特的「買咖啡送早餐」文化,日前悄悄地在台北開分店了。全台展店目標為100家。
雅如是賴文儒兩年前所創立的咖啡連鎖店,不僅店數拓展有成,業績更是扶搖直上。
“朵拉”是非常知名的雜誌,主要內容就是以介紹咖啡館為主,在國際上也享有極高的地位。旗下有來自各個國籍的專欄作家12位、64名評論美食員;每半年就會針對各咖啡館做出評比,等級從1到6。最新一期的“朵拉”雜誌,裡頭介紹的就是“雅如咖啡”,它被雜誌評鑑為6,是國內第三間接受評比的咖啡館,而評鑑等級是最高的。
「封面這張照,一個字:帥!」
「謝謝,不瞞你們說,我這次回來,就是要來找一些好的經營者,希望能說服他們加盟“雅如”。」
「您打算跟星巴克正面競爭嗎?」
「也沒什麼競不競爭。我只是覺得咱們這邊的消費能力也差不到哪去,但因為星巴克是間知名的連鎖咖啡店,其他兩間簡直就像小蝦米在對大鯨魚一樣,毫無競爭的能力。我覺得“雅堤”是間很棒的店,尤其是這裡的咖啡。」
「您覺得我適合經營這樣的咖啡館嗎?」
「哪有什麼適不適合的。我對咖啡知道的也不多,可能你對它的了解,都還比我透徹;但我還是可以經營得起來。」
「需要多少本錢呢?我是指經營一間咖啡館。」
「台灣咖啡經營的型態大概可分成4種:傳統咖啡館、行動式咖啡館、攤車式咖啡及複合式咖啡館。行動咖啡館的機動性較大,加盟的營業地點不固定,如果說總部沒有強烈約束力的話,很容易在一些熱門景點上,造成同一品牌的行動咖啡彼此強碰廝殺,這就有點失去保障的感覺,所以你如果想要走行動咖啡館這路子,並不會有太大的優勢;複合式的咖啡館牽涉到至少兩種業態的經營層面,在技術和規劃上,能執行的加盟總部也不多;一般來說,想自己創業開一間咖啡館,可能還是要以加盟的方式,或像目前“雅堤”這種傳統式咖啡館,再不就是攤車式的咖啡較合適。」
「什麼是加盟啊,這種方式會比較好嗎?」
「喔,理論上,加盟是屬於連鎖經營型態中常見的一種。但加盟跟連鎖不大一樣的經營模式。再細分的話,可分成三類:直營連鎖、特許加盟、自願加盟。各有優缺點啦。」
「所以,您這次是來勘察 “雅堤”是否適合成為加盟店嚕?」
「在我心目中,它是最適合的。」
「那需要多少錢,才有辦法加盟呢?」
「你是指加盟金吧?」
「嗯,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你得想清楚,加盟固然是創業的捷徑,但弄個不好還是有可能血本無歸的。」
「我只是預先做準備。等當完兵,存一點錢,就可以自己開店當老闆。」范志誠說。
「對啊,這樣我就是老闆娘了。」他的女友翊華附和著。
因為咖啡館的回收期很長,但市場的消費流行趨勢卻是瞬息萬變,不斷會有新的經營形式、新產品和之前無法預知的困境出現。所以一時間,我也沒直接答應志誠。
「這樣吧,我會再觀望一陣子。至少,我認為再等個兩、三年是值得的。」
「我不太了解您的意思……」
「我下個禮拜就會跟這的老闆簽下合約,這裡就會成為“雅如”的加盟店。你們依然還是店裡的員工,就先從基層做起;就算志誠去當兵,我還是保留這職位,直到志誠退伍,之後你們三個就會成為店裡的儲備幹部,要接手店面,成為店長,是遲早的問題。」
「聽起來還不錯……」三個人異口同聲地說。
離開“雅堤”的時間,為凌晨的三點四十五分。回到家中,稍微睡了一下。雖然有喝了咖啡,但咖啡對我來說,並不具任何提神效果,因為對它已經完全免疫了。
時間是早上的十點整,我坐在書桌前,將隨身用的筆記型電腦放置在桌上,認真地打著,下午出席會議要用的行銷企劃書。身為公司的負責人,幾乎所有的事情,我都會參與。在上週會議中,才決定要往南部發展,擴展更多間店面。隔沒幾天,我人就已經在南部做考察的動作。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當年張雅堤經營的咖啡廳。得到的答案是令人失望的,因為咖啡廳早已不是原來的人在經營,只是店名還是一樣,裡頭的裝潢也沒變。
整理著企劃書的內容,幫公司展店做SWOT分析。
「SWOT分析」是企業管理理論中相當有著名的策略性規劃,主要是針對企業內部優勢與劣勢,以及外部環境的機會與威脅來進行分析,而除了可用做企業策略擬定的重要參考之外,也可以用在個人身上,作為分析個人競爭力與生涯規劃的基礎架構,結構雖看似簡單,卻可以用來處理非常複雜的事務。是一種相當有效率,且幫助做決策者快速釐清狀況的輔助投資工具。而所謂SWOT分析,將它逐字拆開來各自所代表的意義如下所示:
S: Strength 優勢
W: Weakness 劣勢
O: Opportunity 機會
T: Threat 威脅
其中,優勢與劣勢乃指本身內部條件的運用,機會與威脅則是指企業面對的外部條件。進行SWOT分析,除了可以讓企業或自己了解本身的優勢與有利機會,同時可以進一步讓企業或自己注意到本身的弱點與所面對的威脅。如此一來,將可在「知己知彼」並掌握大環境趨勢變化下,督促企業或自己在現有的基礎上,正視本身的短處與面臨的潛在危機,並加以改進與補強,以強化企業或個人之競爭優勢。既然是“雅如”的經營決策者,當然得清楚這些。
剛開完會,覺得有些疲憊,正準備取車回南部。走在敦化北路上,我的目光頓時被一台車給吸引住。
「是台“行動咖啡車”,這是……福斯T2?」我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
「哈,您真是內行,一眼就看出這是T2……」
「這是改裝過的咖啡車?」
「是的。先生,我看您精神不太好,要不要來杯又香濃又新鮮的咖啡提提神?」
「好啊,來一杯卡布奇諾。」
一分鐘後。
「來,這是您的卡布奇諾。」
「謝謝。」
這台T2行動咖啡車,是由Stanley和Iris這對男女朋友合開的。除了親自參與車身的設計外,內部裝潢更具巧思。車身雙色的烤漆,讓經過的客人們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如何,好喝嗎?」
「很棒!還有…… 就是這台T2行動咖啡車的外觀,看起來就像杯打了奶泡的卡布奇諾,想一飲而盡的感覺。」
「好喝的話,那就再來一杯吧。這次會幫您做不同的拉花,讓您有不同的感覺唷。」Iris笑著說。
「好啊,再來一杯。」我點點頭表示同意。
很多人以為拉花只是爲了美觀,但真正拉了花的咖啡應該更香醇。許多咖啡店的拉花,都是水水的,或是少少泡沬,口感跟味道都不是很好;原因只有一個,就是基本功打得不好。
咖啡拉花要好喝,奶泡跟咖啡要能融合,而不是Crema被熱奶沖散;所謂的Crema是Barista在沖煮Espresso完成後,其表面上懸浮的東西;它會呈現虎斑紋路,散發出迷人的香氣。
Crema有人直譯成克麗瑪,也有人稱做乳脂。顏色的話,則不一定,得看咖啡豆的種類,以及烘培的程度;有咖啡色帶乳棕色,也有赭紅色的Crema。
所以,拉花是一門很講究的功夫,基礎很重要。因為只有基礎打的好,才能做出最美味的咖啡,而且是色香味俱全的咖啡。
我站在一旁,仔細地看著Stanley和Iris的工作情形;一個弄咖啡、拉花,另一個則是負責端、送和招待。親切的態度,讓客人備感溫馨。
「您對拉花也有興趣嗎?」Iris問。
「嗯,我覺得你們的拉花技術很棒,可以傳授我一些秘訣嗎?」
「拉花算是進階的功夫,您可以先從奶泡學起。」
在目前花式咖啡排行榜中,Cappuccino(卡布奇諾)和Cafelatte(拿鐵)是冠、亞軍,而這兩種咖啡其實都是以Espresso(濃縮咖啡)為基底,加上熱牛奶與綿密的奶泡,為最大的特色。
「拿鐵和卡布奇諾有什麼樣的區別呢?」
Iris:「卡布奇諾和拿鐵的區別,在於添加奶泡和牛奶的多寡,其中最大的關鍵還是在於綿密細緻的奶泡。」
奶泡的細緻與否,關係著花式咖啡的好壞,好的奶泡呈現的泡泡是非常細密的;細密到眼睛看不出牛奶裡有泡泡,但是搖晃起來卻呈現出濃稠的質感。成功的奶泡加入以 Espresso 為基底的咖啡,達成一種超完美的密合度,入口可以同時享受到牛奶的香甜與咖啡的濃郁。
「該怎麼做呢?」
Iris:「奶泡的做法可分為冷、熱兩種。在咖啡館中,熱奶泡是以 Espresso 咖啡機的蒸氣噴嘴,利用蒸氣使牛奶加熱,並且達到所需奶泡的綿密感,是快又有效的方式;但一般家庭就必須使用手工打奶泡了。」
「你們這應該是屬於手工打奶泡嚕?!」
「對啊,想試試看嗎?我可以教您怎麼做唷。」
Iris一邊操作、一邊口述,我拿出筆記將她說的步驟要點抄下。
「對了,盡量挑選全脂牛奶,因為脫脂牛奶脂肪含量低,所以口感比較差。」Iris提醒著。
以Espresso做底弄出來的卡布奇諾和拿鐵咖啡,之所以那麼受眾人喜愛的原因,除了濃郁完美的口感外,最主要的就是拉花藝術所造成的。為滿足顧客,各種拉花的技巧因應而生;一杯完美的卡布奇諾搭配美麗的拉花奶泡時,所呈現的就不只是味覺的滿分,而是除了味覺之外,令人讚嘆的視覺享受。
- 12月 20 週四 200717:59
遇見雅堤 (3)
「這樣有沒有暖和點?」
「有,謝謝。」
到了外婆家,看到外婆早已開著客廳的燈在等著。記憶中的外婆總是胖胖的,大概也只有老弟敢說她是“大塊呆”。
梳洗過後,外婆安排了客廳裡那房間給我和雅堤休息。
叩-叩!
「阿儒啊,這裡有牙刷、牙膏給你們明天用,阿嬤先來去睡覺了喔!」
「謝謝阿嬤。」
「你外婆人蠻好的。」雅堤坐在梳妝台前整理剛洗好的頭髮。
「是啊,我們這裡的人都很好客。」
「你跟你外婆都說台語嗎?」
「對,不過,說國語我外公聽得懂。」
外婆是道地的閩南人,如果跟她說國語,大概會是雞同鴨講的狀況,還好我的台語說得還算流利。
「那你外公呢?」
「他的身體不好,多半都在自己的房間裡休息,這個時間已經睡了。」
「你外公是什麼樣的人呢?」
「讀書人。」
「嗯?」
「外公是公務人員,在漁會工作,在那個年代,他大學畢業的學歷算很高,也很難得的了。不過,他很早就從漁會退休,主要就是身體不好的關係。」
「他們會喜歡我嗎?」
「外公、外婆都是很好的人,尤其是外公,打從我有記憶以來,沒看過他生氣,是個非常溫和的人,跟我一樣……」說著說著我自己都覺得想笑。我走到梳妝台的位置,就在雅堤的後方。
「妳的頭髮好香喔……」我將雅堤的長髮放在手心上聞。
「唉呀,你是變態唷!哪有這樣聞人家頭髮的?剛洗完頭髮,當然是香的,不然你的臭的喔……」
「對啊,我的是臭的,不相信妳聞聞看…… 」我故意拉我自己頭髮去給雅堤聞。
「不要啦……」雅堤很快地閃躲過。
我突然驚覺到:「我們好像太大聲了,現在快一點了說……」
我和雅堤兩個人同時間做出要安靜的手勢(右手的食指都豎在嘴唇前):「噓!」
「那他們會喜歡我囉?!」雅堤又問了同樣的問題。
「一定會的。」我肯定地點點頭。
就這樣,在累了一天後,我們兩人躺在床上很快地就睡著了。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三天兩夜的行程,一下子就結束。我們去了宜蘭市區、頭城,還有冬山河的親水公園。
回歸正常生活,兩人依舊忙碌的,但我們還是每天都會通電話。
「哈囉,你在幹麻?」是雅堤打來的。
「我在打企劃書。」
「喔,那你還記得後天是什麼日子嗎?」
「嗯……什麼日子?」我故意裝傻。
「吼,你故意的喔?!」
「呵呵,妳的生日嚕。」
「你打算送我什麼啊……」
「還沒想好耶。」
「唉唷,真是沒誠意。」
「誠意……」
我記得我聽過一套有聲書,作者是醫師作家侯文詠。他是我最喜歡的作家之一。他曾說過:『他這輩子,沒聽過比“誠意”更叫人害怕的東西。』這時我的感受和他是雷同的。
爲了“誠意”這兩個字,我決定豁出去了。
我自己動手做了一張卡片;利用約十五分鐘的時間,寫了一首歌,打算在雅堤生日那天送給她。
寫歌這事没什麼好提的。卡片?我自己都覺得很不可思議。我是沒什麼審美觀念的人,手又不靈巧;別說是什麼手工藝品,連畫畫我到現在都還處於幼稚園階段;搞不好很多幼稚園學生,畫得都比我好看許多。
「呼,這樣應該像樣吧?!」我像是完成了革命大業般,桌上被我弄得一團亂。不過,最起碼要送雅堤的卡片有完成。
另外,寫下了一首歌,歌名叫做「遺憾」。
-遺憾-
風吹拂過我的眉間,
看著妳那沉睡的臉;
那燦爛依舊、不曾改變,
曾經讓我傾心留戀。
雨過天晴更顯淒美,
看著黃花落葉片片;
看人來人往、不斷尋找,
似曾相識的容顏。
我不想造成任何的遺憾,
只想和妳共度每個明天;
我不想看見、也不想聽見,
那些對妳不好的謠言。
我不想造成任何的遺憾,
只想和妳分享所有喜悅;
到花開花謝、妳會看得見,
我對妳已沒有埋怨。
感覺有點故技重施。唉,寫歌送女孩子,這大概是我把馬子的第一千零一招吧?!
雅堤家住高雄小港的二苓,那算是小港最熱鬧的一個區域;老家則是在大林浦,生日那天,我和雅堤一起到高雄大林浦,那是我第一次到那。
從屏東市區騎摩托車到那,差不多要一個多鐘頭的路程。我們先到大林浦外僅有的一間7-11,買了一些零食和飲料,休息了一會後,才進入“南星計劃”裡頭。
「呼,終於到了,好遠的一段路。」我將摩托車停好。
「哇……」雅堤像是迫不及待地跨過鐵欄杆,獨自跑到堤防邊大喊著。
「這就是妳說的海邊嗎?」
「嗯。」
「很棒的地方。」
「雖然比不上你外婆家那邊,不過這裡是我小時候最常來的地方。我爸還在的時候,他常帶我來這。」
我和雅堤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邊吹海風、邊吃零食。
「看得出來妳很喜歡這裡。」我對雅堤說。
「那你呢,你喜歡這裡嗎?」雅堤反問我。
我笑著點點頭。
「這裡現在在整修,已經不像過去這麼多人來這,而且空氣變得很糟,就連我最喜歡的海風都不像過去那樣。」雅堤的表情愈說愈落寞。
「不會啦,我還是覺得這裡很棒。」
「你知道嗎?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時候,最喜歡這樣……」雅堤站起身,做出深呼吸的動作。
「幹麻……」
她拉著我的手,要我跟她做同樣的動作。
「有沒有覺得這裡海風的味道很棒?」
我的確享受到一陣很清爽的海風。我望著雅堤,她的眼睛是閉著的,我抓住她的手,能體會到她是非常沉醉並享受著這海風帶來的舒暢感。
「你要跟我一樣啊,要閉起眼睛才能享受這一切。」說完,雅堤的眼睛,隨即又閉上。
我是很沒安全感的人,大概除了睡覺、休息,很少看到我會閉眼睛超過10秒以上;但那一刻,我真的照著雅堤說的去做,閉起了雙眼,享受著這一陣又一陣的海風。
「來啦!妳先坐下來,今天是妳生日,我有東西要送妳。」
「什麼東西啊?」
「等等,妳先把眼睛閉起來。」
「為什麼?」
「不要問啦,先把眼睛閉起來就對了,相信我。」
「好,相信你。」雅堤聽話的將雙眼閉著。
「不能偷看喔。」我從背包裡拿出前一晚做好的卡片,攤開在雅堤的面前。
「先說好,看了之後,不能笑喔……好了,可以睜開眼睛了。」
雅堤睜開眼睛。
「生日快樂,這是我做的卡片,希望妳會喜歡。」
雅堤沒有說話,但我看得出來她的眼眶帶著淚水。
「怎麼了,不喜歡我做的卡片嗎?」
「不是……我只是想到,我們交往也有一段時間了,這是你第一次做卡片給我……看來你真的有進步了。」這時的雅堤才破涕為笑。
「我還有一樣東西要送妳……」我從背包裡頭拿出了一本大學上課用的原文書。
「你該不會想送我原文書吧,那我會想打你。」雅堤笑著說。
「才不是呢,是信紙。夾在書裡比較不會弄皺。」
「你寫信給我唷?!」雅堤略帶撒嬌的口氣說著。
「不光是這樣,裡頭還有一首歌,那是爲我們兩人的感情所寫下的。」
「遺憾,為什麼要叫“遺憾”,跟我在一起,讓你有這樣的感覺嗎?」
「不是這樣的。之所以命名“遺憾”,是因為我不想我們的感情中出現這兩個字。」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你寫的詞,很有感覺,它可以唱嗎?」
「它是有曲的。」我點點頭。
「真的嗎,唱給我聽……」
「清唱,不太好吧?」
「哎唷,難道連只唱給我聽都不願意,這不是你爲我寫的歌嗎,不當面唱給我聽,那還有什麼意思。」
拗不過雅堤的請求,我只好硬著頭皮,獻醜了。
反覆唱了兩遍之後,我發現雅堤也會跟著哼起這歌的旋律。我拿出了我珍藏的小口琴;在我的伴奏下,雅堤看著歌詞,輕哼著這歌。她依偎在我身邊,輕靠在我的肩上。我多麼希望那一刻,時間能爲我們多做停留。
看著夕陽西下,天色也漸漸晚了。
「肚子有點餓了,妳有想到晚上要吃什麼嗎?」
「嗯……有了,我帶你去吃滷味,那家的滷味超讚的!」
雅堤說的那間賣滷味的,剛好開在來的時候,我們買零食的那間7-11斜對面。
「小姐,你要的滷味好了,總共120元。」
「謝謝。」
「這麼多才一百二,真是便宜又大碗。」我不敢相信地說。
「對啊,這裡的滷味便宜又好吃,尤其是它的醬汁,你嚐嚐……」雅堤弄了一個沾有醬汁的米血給我。
「好香的說。來,妳也吃一個。」我也用筷子夾了一塊豆干給雅堤。
我們兩人坐在滷味攤旁的階梯上,階梯的後面是座廟。
「好捨不得走。」
「我們兩個人相處的時間不多,但這也讓我們更珍惜在一起的時間,不是嗎?」我安慰著雅堤。
我和雅堤的感情平淡卻細水長流;我們在一起三年,經歷過最煎熬的日子。像雅堤的母親、我外公相繼過世;不管對我或是雅堤,都是非常大的打擊。
雅堤的母親過世之後,我發現她有了很大的轉變,不僅個性變得十分獨立,也慢慢會對自己的人生做規劃。這也迫使我必須更加努力。
我必須承認我不是一位好男友,因為我是直到我們交往的最後一年,才認定雅堤是我這輩子想定下來的對象。
我不是那種看到就會一見鍾情的人,我比較相信感情會隨著時間的累積愈來愈深。
-執著-
因為有妳,所以存在,
真心對待,沒有人能替代;
認真的灌溉,有一天妳明白,
天長地久,不會更改。
因為有愛,充滿期待,
小心翼翼,怕妳受到傷害;
努力地付出,手中緊握的愛,
山盟海誓,值得信賴。
妳知道至少還會有我,
我的執著妳會懂;
在每個愛情港口為妳停泊,
真摯的心毫無保留。
妳知道至少還會有我,
我的執著妳會懂;
用我的承諾有妳的允諾,
我會在妳的左右。
上面這闕詞的創作時間,比“遺憾”要早幾天,但所要強調的感覺是差不多的。
對於分手這件事,是我到現在都無法理解的;也許是我做得不夠好,但我真的非常努力地想挽回這段感情。
我猜想:她可能是爲了先前兩人的爭執而不開心。
「怎麼……還在爲前幾天的事生氣嗎?」
雅堤搖搖頭。
「那怎麼看起來不太開心的樣子……」
「没。」
雅堤的表情,顯得心事重重;她好像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你怎麼會過來……」兩分鐘後,雅堤打破沉默。
「其實,我是和皓志一起來的;想說沒什麼事,過來看看妳。」
「喔,原來是這樣。」
平時的雅堤,不太可能這樣支支吾吾。於是,我決定直接問她。
「妳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跟我說?」
「我……」
「到底什麼事?」
「你確定你真的要知道……」
不知道這算不算處女座的直覺,我隱約可以感覺到雅堤要跟我說的事情,但我就是想聽她親口跟我說。
「方便跟我到一個地方嗎?這裡有外人……」
「嗯,只要不會耽誤到妳的工作就好。」
就這樣,雅堤帶我進到一間類似儲藏室的地方。
「說吧,是不是關於我們感情的事?」
雅堤一進到儲藏室,就一直低著頭。突然間她哭著對我說:「我們暫時分開一段時間吧……」
頓時,我的胸口像是被某種重物重擊般,重重地搥了一下。
「為什麼?」我冷冷地問了一句。
「可以拜託你不要問原因嗎?是我對不起你……」
「妳應該很清楚我的個性,任何事情我都一定會追根究底的;就算要分手,妳也要給我個理由吧?!」
雅堤仍舊是低著頭沒有說話。
「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沒有。」雅堤搖搖頭。她留著長髮,我看不清楚她的臉,但我可以聽到她的聲音是哽咽的。
「那是為什麼?」
「可以不要問嗎……」
「如果是因為前兩天的事,我願意道歉;我只是不希望妳出事而已。」
「我知道,跟那件事無關。」
「那是我什麼地方做得不好嗎?」
「不是。」
「那究竟是什麼原因……」我的情緒稍微激動了起來。
「我……我喜歡上了別人。」雅堤緩緩地說出我最不想聽到的那句話。
好痛,真的好痛,這次不僅是被重擊,就彷彿已經被重擊的胸口又被人用刀劃上了幾刀。
我無奈且無力地跪了下來。
「你不要這樣……」雅堤使盡力氣想將跪在地上的我拉起。
「不,妳聽我把話說完。」
看著淚流滿面的雅堤,我把這幾天的心情全說了出來。
「也許三年對妳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我而言它是獨一無二的,是我人生最值得回憶的一段,我願意抱著最後一點希望,再給彼此多一天的時間,做最後的考慮好嗎?」
「你先起來,不要跪在地上……」
「就當這是我最後的請求吧?」
雅堤聽到我的請求,她也點頭答應了。
事已至此,我似乎屏棄了所有的自尊,想爲這段感情做最後的努力。
-永恆-
這感情包含很多東西,
並不是只有感覺而已。
有我的愛情,滿滿的回憶;
請妳用心瞧仔細。
這感情包含很多東西,
並不是三年時間而已。
有我的努力,守護著情誼;
請妳好好去珍惜。
盼我倆的愛直到永恆,
用最深的情將她完成。
努力編織的美夢,如何才算完整;
生命之中,無怨無恨。
盼我倆的愛直到永恆,
時間再久我都願意等。
一生只愛妳一人,不管傷有多疼;
付出之後,滿心安穩。
這曲是我高中所寫的,始終找不到合適的詞填,就在雅堤跟我說分手的那晚,我一個人待在書房裡將它完成。
那晚我一夜未眠,早早就躺在床上,但腦袋裡都想著和雅堤交往的點點滴滴。
我想著:雅堤曾跟她的幾個好朋友說過,她大概再也遇不到比我對她更好的男生。
我想著:在爭執前,我們還一起過生日,還一起去阿里山和墾丁玩。
我想著:如果沒有這爭執,我們的感情是不是可以繼續?
可是雅堤說:『跟爭執無關。』那到底是爲了什麼?
這幾年,我不斷地透過各種管道打聽雅堤的消息,可是她就像人間蒸發一樣,音訊全無。
「先生,這是店裡招待的小點心,希望您會喜歡。」
一句話劃破了沉寂,我回到了現實。
「好,謝謝。」
「您好像對這裡蠻熟悉的,以前有來過這裡嗎?」
我沉思了一會,接著點點頭。
「可惜,景物依舊、人事已非。」
突然,我發現吧檯裡的兩女一男,都擠到我的位置上來。其中,一個女服務生,手上還拿了一本雜誌,並不停地端詳著我。
「怪不得我覺得您很面熟,原來您就是這期雜誌上的封面人物。」
「雜誌?」
「就是這本囉!」
「哦,原來是“朵拉”雜誌,他們效率蠻好的。一個星期前才接受的專訪,這麼快就出刊了。」
「有,謝謝。」
到了外婆家,看到外婆早已開著客廳的燈在等著。記憶中的外婆總是胖胖的,大概也只有老弟敢說她是“大塊呆”。
梳洗過後,外婆安排了客廳裡那房間給我和雅堤休息。
叩-叩!
「阿儒啊,這裡有牙刷、牙膏給你們明天用,阿嬤先來去睡覺了喔!」
「謝謝阿嬤。」
「你外婆人蠻好的。」雅堤坐在梳妝台前整理剛洗好的頭髮。
「是啊,我們這裡的人都很好客。」
「你跟你外婆都說台語嗎?」
「對,不過,說國語我外公聽得懂。」
外婆是道地的閩南人,如果跟她說國語,大概會是雞同鴨講的狀況,還好我的台語說得還算流利。
「那你外公呢?」
「他的身體不好,多半都在自己的房間裡休息,這個時間已經睡了。」
「你外公是什麼樣的人呢?」
「讀書人。」
「嗯?」
「外公是公務人員,在漁會工作,在那個年代,他大學畢業的學歷算很高,也很難得的了。不過,他很早就從漁會退休,主要就是身體不好的關係。」
「他們會喜歡我嗎?」
「外公、外婆都是很好的人,尤其是外公,打從我有記憶以來,沒看過他生氣,是個非常溫和的人,跟我一樣……」說著說著我自己都覺得想笑。我走到梳妝台的位置,就在雅堤的後方。
「妳的頭髮好香喔……」我將雅堤的長髮放在手心上聞。
「唉呀,你是變態唷!哪有這樣聞人家頭髮的?剛洗完頭髮,當然是香的,不然你的臭的喔……」
「對啊,我的是臭的,不相信妳聞聞看…… 」我故意拉我自己頭髮去給雅堤聞。
「不要啦……」雅堤很快地閃躲過。
我突然驚覺到:「我們好像太大聲了,現在快一點了說……」
我和雅堤兩個人同時間做出要安靜的手勢(右手的食指都豎在嘴唇前):「噓!」
「那他們會喜歡我囉?!」雅堤又問了同樣的問題。
「一定會的。」我肯定地點點頭。
就這樣,在累了一天後,我們兩人躺在床上很快地就睡著了。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三天兩夜的行程,一下子就結束。我們去了宜蘭市區、頭城,還有冬山河的親水公園。
回歸正常生活,兩人依舊忙碌的,但我們還是每天都會通電話。
「哈囉,你在幹麻?」是雅堤打來的。
「我在打企劃書。」
「喔,那你還記得後天是什麼日子嗎?」
「嗯……什麼日子?」我故意裝傻。
「吼,你故意的喔?!」
「呵呵,妳的生日嚕。」
「你打算送我什麼啊……」
「還沒想好耶。」
「唉唷,真是沒誠意。」
「誠意……」
我記得我聽過一套有聲書,作者是醫師作家侯文詠。他是我最喜歡的作家之一。他曾說過:『他這輩子,沒聽過比“誠意”更叫人害怕的東西。』這時我的感受和他是雷同的。
爲了“誠意”這兩個字,我決定豁出去了。
我自己動手做了一張卡片;利用約十五分鐘的時間,寫了一首歌,打算在雅堤生日那天送給她。
寫歌這事没什麼好提的。卡片?我自己都覺得很不可思議。我是沒什麼審美觀念的人,手又不靈巧;別說是什麼手工藝品,連畫畫我到現在都還處於幼稚園階段;搞不好很多幼稚園學生,畫得都比我好看許多。
「呼,這樣應該像樣吧?!」我像是完成了革命大業般,桌上被我弄得一團亂。不過,最起碼要送雅堤的卡片有完成。
另外,寫下了一首歌,歌名叫做「遺憾」。
-遺憾-
風吹拂過我的眉間,
看著妳那沉睡的臉;
那燦爛依舊、不曾改變,
曾經讓我傾心留戀。
雨過天晴更顯淒美,
看著黃花落葉片片;
看人來人往、不斷尋找,
似曾相識的容顏。
我不想造成任何的遺憾,
只想和妳共度每個明天;
我不想看見、也不想聽見,
那些對妳不好的謠言。
我不想造成任何的遺憾,
只想和妳分享所有喜悅;
到花開花謝、妳會看得見,
我對妳已沒有埋怨。
感覺有點故技重施。唉,寫歌送女孩子,這大概是我把馬子的第一千零一招吧?!
雅堤家住高雄小港的二苓,那算是小港最熱鬧的一個區域;老家則是在大林浦,生日那天,我和雅堤一起到高雄大林浦,那是我第一次到那。
從屏東市區騎摩托車到那,差不多要一個多鐘頭的路程。我們先到大林浦外僅有的一間7-11,買了一些零食和飲料,休息了一會後,才進入“南星計劃”裡頭。
「呼,終於到了,好遠的一段路。」我將摩托車停好。
「哇……」雅堤像是迫不及待地跨過鐵欄杆,獨自跑到堤防邊大喊著。
「這就是妳說的海邊嗎?」
「嗯。」
「很棒的地方。」
「雖然比不上你外婆家那邊,不過這裡是我小時候最常來的地方。我爸還在的時候,他常帶我來這。」
我和雅堤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邊吹海風、邊吃零食。
「看得出來妳很喜歡這裡。」我對雅堤說。
「那你呢,你喜歡這裡嗎?」雅堤反問我。
我笑著點點頭。
「這裡現在在整修,已經不像過去這麼多人來這,而且空氣變得很糟,就連我最喜歡的海風都不像過去那樣。」雅堤的表情愈說愈落寞。
「不會啦,我還是覺得這裡很棒。」
「你知道嗎?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時候,最喜歡這樣……」雅堤站起身,做出深呼吸的動作。
「幹麻……」
她拉著我的手,要我跟她做同樣的動作。
「有沒有覺得這裡海風的味道很棒?」
我的確享受到一陣很清爽的海風。我望著雅堤,她的眼睛是閉著的,我抓住她的手,能體會到她是非常沉醉並享受著這海風帶來的舒暢感。
「你要跟我一樣啊,要閉起眼睛才能享受這一切。」說完,雅堤的眼睛,隨即又閉上。
我是很沒安全感的人,大概除了睡覺、休息,很少看到我會閉眼睛超過10秒以上;但那一刻,我真的照著雅堤說的去做,閉起了雙眼,享受著這一陣又一陣的海風。
「來啦!妳先坐下來,今天是妳生日,我有東西要送妳。」
「什麼東西啊?」
「等等,妳先把眼睛閉起來。」
「為什麼?」
「不要問啦,先把眼睛閉起來就對了,相信我。」
「好,相信你。」雅堤聽話的將雙眼閉著。
「不能偷看喔。」我從背包裡拿出前一晚做好的卡片,攤開在雅堤的面前。
「先說好,看了之後,不能笑喔……好了,可以睜開眼睛了。」
雅堤睜開眼睛。
「生日快樂,這是我做的卡片,希望妳會喜歡。」
雅堤沒有說話,但我看得出來她的眼眶帶著淚水。
「怎麼了,不喜歡我做的卡片嗎?」
「不是……我只是想到,我們交往也有一段時間了,這是你第一次做卡片給我……看來你真的有進步了。」這時的雅堤才破涕為笑。
「我還有一樣東西要送妳……」我從背包裡頭拿出了一本大學上課用的原文書。
「你該不會想送我原文書吧,那我會想打你。」雅堤笑著說。
「才不是呢,是信紙。夾在書裡比較不會弄皺。」
「你寫信給我唷?!」雅堤略帶撒嬌的口氣說著。
「不光是這樣,裡頭還有一首歌,那是爲我們兩人的感情所寫下的。」
「遺憾,為什麼要叫“遺憾”,跟我在一起,讓你有這樣的感覺嗎?」
「不是這樣的。之所以命名“遺憾”,是因為我不想我們的感情中出現這兩個字。」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你寫的詞,很有感覺,它可以唱嗎?」
「它是有曲的。」我點點頭。
「真的嗎,唱給我聽……」
「清唱,不太好吧?」
「哎唷,難道連只唱給我聽都不願意,這不是你爲我寫的歌嗎,不當面唱給我聽,那還有什麼意思。」
拗不過雅堤的請求,我只好硬著頭皮,獻醜了。
反覆唱了兩遍之後,我發現雅堤也會跟著哼起這歌的旋律。我拿出了我珍藏的小口琴;在我的伴奏下,雅堤看著歌詞,輕哼著這歌。她依偎在我身邊,輕靠在我的肩上。我多麼希望那一刻,時間能爲我們多做停留。
看著夕陽西下,天色也漸漸晚了。
「肚子有點餓了,妳有想到晚上要吃什麼嗎?」
「嗯……有了,我帶你去吃滷味,那家的滷味超讚的!」
雅堤說的那間賣滷味的,剛好開在來的時候,我們買零食的那間7-11斜對面。
「小姐,你要的滷味好了,總共120元。」
「謝謝。」
「這麼多才一百二,真是便宜又大碗。」我不敢相信地說。
「對啊,這裡的滷味便宜又好吃,尤其是它的醬汁,你嚐嚐……」雅堤弄了一個沾有醬汁的米血給我。
「好香的說。來,妳也吃一個。」我也用筷子夾了一塊豆干給雅堤。
我們兩人坐在滷味攤旁的階梯上,階梯的後面是座廟。
「好捨不得走。」
「我們兩個人相處的時間不多,但這也讓我們更珍惜在一起的時間,不是嗎?」我安慰著雅堤。
我和雅堤的感情平淡卻細水長流;我們在一起三年,經歷過最煎熬的日子。像雅堤的母親、我外公相繼過世;不管對我或是雅堤,都是非常大的打擊。
雅堤的母親過世之後,我發現她有了很大的轉變,不僅個性變得十分獨立,也慢慢會對自己的人生做規劃。這也迫使我必須更加努力。
我必須承認我不是一位好男友,因為我是直到我們交往的最後一年,才認定雅堤是我這輩子想定下來的對象。
我不是那種看到就會一見鍾情的人,我比較相信感情會隨著時間的累積愈來愈深。
-執著-
因為有妳,所以存在,
真心對待,沒有人能替代;
認真的灌溉,有一天妳明白,
天長地久,不會更改。
因為有愛,充滿期待,
小心翼翼,怕妳受到傷害;
努力地付出,手中緊握的愛,
山盟海誓,值得信賴。
妳知道至少還會有我,
我的執著妳會懂;
在每個愛情港口為妳停泊,
真摯的心毫無保留。
妳知道至少還會有我,
我的執著妳會懂;
用我的承諾有妳的允諾,
我會在妳的左右。
上面這闕詞的創作時間,比“遺憾”要早幾天,但所要強調的感覺是差不多的。
對於分手這件事,是我到現在都無法理解的;也許是我做得不夠好,但我真的非常努力地想挽回這段感情。
我猜想:她可能是爲了先前兩人的爭執而不開心。
「怎麼……還在爲前幾天的事生氣嗎?」
雅堤搖搖頭。
「那怎麼看起來不太開心的樣子……」
「没。」
雅堤的表情,顯得心事重重;她好像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你怎麼會過來……」兩分鐘後,雅堤打破沉默。
「其實,我是和皓志一起來的;想說沒什麼事,過來看看妳。」
「喔,原來是這樣。」
平時的雅堤,不太可能這樣支支吾吾。於是,我決定直接問她。
「妳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跟我說?」
「我……」
「到底什麼事?」
「你確定你真的要知道……」
不知道這算不算處女座的直覺,我隱約可以感覺到雅堤要跟我說的事情,但我就是想聽她親口跟我說。
「方便跟我到一個地方嗎?這裡有外人……」
「嗯,只要不會耽誤到妳的工作就好。」
就這樣,雅堤帶我進到一間類似儲藏室的地方。
「說吧,是不是關於我們感情的事?」
雅堤一進到儲藏室,就一直低著頭。突然間她哭著對我說:「我們暫時分開一段時間吧……」
頓時,我的胸口像是被某種重物重擊般,重重地搥了一下。
「為什麼?」我冷冷地問了一句。
「可以拜託你不要問原因嗎?是我對不起你……」
「妳應該很清楚我的個性,任何事情我都一定會追根究底的;就算要分手,妳也要給我個理由吧?!」
雅堤仍舊是低著頭沒有說話。
「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沒有。」雅堤搖搖頭。她留著長髮,我看不清楚她的臉,但我可以聽到她的聲音是哽咽的。
「那是為什麼?」
「可以不要問嗎……」
「如果是因為前兩天的事,我願意道歉;我只是不希望妳出事而已。」
「我知道,跟那件事無關。」
「那是我什麼地方做得不好嗎?」
「不是。」
「那究竟是什麼原因……」我的情緒稍微激動了起來。
「我……我喜歡上了別人。」雅堤緩緩地說出我最不想聽到的那句話。
好痛,真的好痛,這次不僅是被重擊,就彷彿已經被重擊的胸口又被人用刀劃上了幾刀。
我無奈且無力地跪了下來。
「你不要這樣……」雅堤使盡力氣想將跪在地上的我拉起。
「不,妳聽我把話說完。」
看著淚流滿面的雅堤,我把這幾天的心情全說了出來。
「也許三年對妳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我而言它是獨一無二的,是我人生最值得回憶的一段,我願意抱著最後一點希望,再給彼此多一天的時間,做最後的考慮好嗎?」
「你先起來,不要跪在地上……」
「就當這是我最後的請求吧?」
雅堤聽到我的請求,她也點頭答應了。
事已至此,我似乎屏棄了所有的自尊,想爲這段感情做最後的努力。
-永恆-
這感情包含很多東西,
並不是只有感覺而已。
有我的愛情,滿滿的回憶;
請妳用心瞧仔細。
這感情包含很多東西,
並不是三年時間而已。
有我的努力,守護著情誼;
請妳好好去珍惜。
盼我倆的愛直到永恆,
用最深的情將她完成。
努力編織的美夢,如何才算完整;
生命之中,無怨無恨。
盼我倆的愛直到永恆,
時間再久我都願意等。
一生只愛妳一人,不管傷有多疼;
付出之後,滿心安穩。
這曲是我高中所寫的,始終找不到合適的詞填,就在雅堤跟我說分手的那晚,我一個人待在書房裡將它完成。
那晚我一夜未眠,早早就躺在床上,但腦袋裡都想著和雅堤交往的點點滴滴。
我想著:雅堤曾跟她的幾個好朋友說過,她大概再也遇不到比我對她更好的男生。
我想著:在爭執前,我們還一起過生日,還一起去阿里山和墾丁玩。
我想著:如果沒有這爭執,我們的感情是不是可以繼續?
可是雅堤說:『跟爭執無關。』那到底是爲了什麼?
這幾年,我不斷地透過各種管道打聽雅堤的消息,可是她就像人間蒸發一樣,音訊全無。
「先生,這是店裡招待的小點心,希望您會喜歡。」
一句話劃破了沉寂,我回到了現實。
「好,謝謝。」
「您好像對這裡蠻熟悉的,以前有來過這裡嗎?」
我沉思了一會,接著點點頭。
「可惜,景物依舊、人事已非。」
突然,我發現吧檯裡的兩女一男,都擠到我的位置上來。其中,一個女服務生,手上還拿了一本雜誌,並不停地端詳著我。
「怪不得我覺得您很面熟,原來您就是這期雜誌上的封面人物。」
「雜誌?」
「就是這本囉!」
「哦,原來是“朵拉”雜誌,他們效率蠻好的。一個星期前才接受的專訪,這麼快就出刊了。」
- 9月 28 週五 200713:14
遇見雅堤 (2)
「是啊,請多指教。」她的微笑看起來總是那麼樣的甜美,讓人覺得很舒服。
牆邊掛了一些畫。老實說,我很喜歡欣賞別人的畫,但對畫的認識不深,只能算小學生的程度,或者該說連小學生都不如。我記得在國中的時候,每次遇到上美術課,就是我最煩惱的。因為我實在是個沒藝術天份的人。舉凡水彩、沙畫、油畫、國畫,甚至是家政、木工……我是樣樣都不行。每個禮拜的美術課,老師規定的作業,我幾乎都無法完成,總是要拖到學期末,才跟老師商量,用幾幅素描來抵成績。其實,我素描也畫得不好,但起碼是我唯一可以用來交差的工具。
我走到牆邊,看著壁上的畫。
「這是版畫。怎麼?您對這有興趣嗎?!」老闆娘將三杯已經做好的飲料放置在桌上。
「我對這些是外行。不過,還蠻喜歡看別人的畫作。」
「嗯,這些都很不錯。」誠奇站在我身後,讚許著牆上的作品。
「你懂什麼是版畫嗎?」威平問。他喝了一口紅茶。
「這有什麼難的,這一定是像畢卡索那樣大師級的畫家畫的嘛!」
「噗……」威平將喝入口中的飲料吐了出來。
「大哥,人家都說這是版畫了,你還在畢卡索……」
「還不都一樣。反正,就是個畫家唄。」誠奇反駁著。
「他應該是印象派的畫家,跟版畫無關吧?!」跟誠奇最Machi的祥輝也吐嘈著。
「他說的也沒錯。畢卡索也畫過版畫唷。」老闆娘笑著說。
「你們看,我就說吧……」
「這樣你也能矇對……」 大夥笑成一團。有的時候,我蠻佩服誠奇的。他是那種,不管你說什麼,他一定有辦法跟你說的毫無相關(類似:你說東他說西的意思);可是,你們一定有辦法溝通。
Picasso(畢卡索)是二十世紀最負盛名的藝術家,相信大家對他都不陌生吧?!
畢卡索,一八八一年誕生在西班牙南部的一個小鎮,從七歲起就開始作畫了。畢卡索的父親是畫家,亦是鎮上美術館的館長並兼任美術教師。畢卡索總是能巧妙地運用各種不同的素材來創作多種不同的畫風,除了油畫還有雕塑、版畫以及陶器,是開創現代藝術的領先者。
「我還是不太懂“版畫”這玩意兒,能請妳幫我解說一下嗎?」我對畫的確是蠻好奇的,但我真正好奇的是……
「版畫算是一種通過“印刷”手段產生的視覺藝術形式,和其他視覺藝術所不同的是,它是通過版面的反轉或者漏透而製作的,也可以說是具有間接性和複數性的藝術作品。」
「印刷?」
「就印刷原理來說,它分為凸版印刷,平面印刷,凹版印刷和漏孔印刷。凸版是將版面不需要的地方挖刻掉,在凸面打上顏色,印刷所得到的就是凸版上面的形態,像是木版刻、尼龍版和膠版就是屬於這種工藝;凹版則是通過刻劃、腐蝕等等手段將版面處理以後,打上油墨以後再將版面凸面的油墨擦去,保留版面凹部的油墨,印刷所得到的就是凹部的形態,通常銅版、鋅版畫就屬於這類;平面印刷版畫是在版面上面用特製材料塗繪出圖形以後,經過化學處理使版面圖繪的形態浮現出來再通過打墨印刷以後得到;滲透版印刷就是使用特殊感光材料塗在網版上,通過化學處理將圖形部分在網版上面形成空漏,通過網目的孔將油墨透印在紙張或者其他材料上面,和前面三種不同的是網版的圖形和印刷得到的圖形方向都是一樣的,而其他版種版面上的圖形則與成品是左右顛倒的。」
「這畫的材質是……」
「這是石版畫,店內最多的就是這種。」
「隔壁這幅……也是版畫嗎?」
「是的,這是銅版畫。是世界知名的版畫家Dario Manini的作品,畫的是蘭花。版畫除了石版、銅版可以當做畫畫的媒介外,比較常見的還有木版,以及絲綢版畫。」
Dario Manini,1946年生於米蘭,是義大利的知名藝術家。
「絲綢版畫?」
「是啊!絲綢版畫將畫轉印到紙上或其他承印物上的作品。絲網版畫創作有其自身的特點,其基本程序是先利用刻、畫、復印、照相等手段,將圖像留在透明紙或膠片上,再將其置於曬版台上,並將涂過感光膠的網框壓在上面,然後開燈感光。經過感光的絲網還要在水池沖洗,這樣便將能通透的圖像留在絲網上,制版過程就完成了,接下來便可用絲網油墨刮印。制一次版一般只能印一種顏色,所以一幅絲網版畫要多次套印才能完成。」
「聽起來好像很複雜,不太容易的樣子。」
一連看了十幾幅版畫,裡頭有Jean-Baptiste Valadie、Georges Laporte、Raymond Poulet等名家的作品,雖然我都不認識他們,但純欣賞的感覺還不錯。
「文儒,你的東西來了,先吃飯吧……」
我必須承認:我對雅堤的確是存在著好感的,不管是這個地方;還是這個令我感到好奇的女孩。
她不算長得特別漂亮,應該算是清秀;對於某些事是很精明的,但對於大部分的事物,她可以說是一竅不通,可要說她是生活白痴,似乎也太過分了一點。
我想,我慢慢喜歡上了她;她對我應該也是有好感的。總之,我們之間的距離愈來愈近。就這樣,認識兩個月之後,我們很自然地變成了人們口中的男女朋友。
我想,吸引我喜歡上她的第一件事,就是腳踏車。有天,我開著車準備回內埔,碰巧遇到雅堤;本來我沒認出是她,直到經過並確定是她,才開口打了聲招呼。
「嗨,準備要去店裡嗎?」
「對,你怎麼知道……」
「其實,我一直都有在注意妳。」
「所以,你該不會想偷偷跟蹤我吧?」雅堤笑著說。
剛開始,我只是覺得她是個很單純的女孩;家住小港的她,一個人在屏東創業,開了一間咖啡廳;認識一段時間之後,知道她是單親家庭,父親前幾年就因病過世,母親獨自撫養三個兄弟姊妹;除了她之外,家中還有一個姐姐和哥哥,她是家中的老么。
騎腳踏車?這有意思。都開咖啡廳當老闆了;居然還得踩著腳踏車通勤?
我和她第一次出去,是去聽音樂會(如何,很高級的約會場所吧?!)。
聽音樂會那天是10月26日,我把這天當成是“交往紀念日”;隔沒幾天,我們相約一起去看MTV,那是10月30日,對雅堤來說,我們的“交往紀念日”是這天;這是認知上的問題,我一點都不介意,雅堤也是。
坦白說,我很喜歡看她笑。為此,我還寫了一首歌,歌名叫做《初戀》。
-初戀-
妳的笑容,像天使一樣動人;
總時時刻刻牽引我的心。
一顰一笑,讓我不知所措,
就像是盛開的花朵。
妳的長髮,像微風一樣吹過;
害我不知不覺像著了魔。
一舉一動,讓我又喜又樂,
喜歡妳打從內心喜悅。
這是我的初戀,
想昭告世界,
表達心中所有對妳的思念;
給妳的承諾,立下的誓言,
字字句句不會改變。 這是我的初戀,
想昭告世界,
表達心中所有對妳的思念;
甜蜜的感覺,用心的體會,
才能擁有這一切。
「關於咖啡有兩種傳說,你知道那是什麼嗎?」雅堤將泡好的咖啡放置在我面前。
時間是半夜的一點三十分,她知道通常這個時候的我,眼皮已經撐到了極限,都會貼心地弄杯咖啡給我。
「謝謝!我只知道妳煮咖啡的樣子很迷人,那濃郁的香味,讓人不禁豎起大拇指。」
店裡頭只剩我們兩個人,她坐在我旁邊的椅子上,並傾靠在我右肩。
「傳說咖啡已有幾百年的歷史了,據說在六世紀時,在衣索比亞有個牧羊人卡爾迪(Kaldi),有一天在牧羊的時候,發現飼養的羊隻活潑亂跳,後來他發現原來牠們吃了一種灌木樹的紅色果子,他也很好奇的摘了一些來吃,竟然也一起活潑亂跳了起來,後來他把果實分送給修道院的僧侶,讓他們在晚上祈禱時避免睡著,保持清醒。而關於這個故事隨著他們流浪,便漸漸傳開來,從此以後便拿來做為提神藥,且頗受醫生的好評,這種果實就是現今的咖啡豆,而所有的歷史學家也都似乎同意衣索比亞是咖啡的誕生地。」
「哦,那另一個傳說又是什麼?」
「傳說在西元1258年,有位因為犯罪而被驅逐出境的酋長雪克.歐瑪爾,流浪到了一個離故鄉摩卡很遠的地方,這地方叫做瓦薩巴(位於阿拉伯)。當時,他因為飢餓走不動而坐在樹下休息時,一隻鳥用一種他從未聽過且極為悅耳的聲音啼叫著,他仔細地看著那隻鳥,他發現鳥是吃了樹上的果子之後,發出那樣美妙的聲音來,於是他便把樹上的果子都摘下來,並放到鍋中加水熬煮,竟然漸漸發出濃郁的香味,他喝了之後覺得很好喝,且也感到很有精神,從此只要遇到生病的人他就煮這種湯給他們喝,由於他四處行善,家鄉的人就原諒他讓他回到摩卡,並尊為『聖者』。」
「那妳相信哪一個傳說呢?」
「我兩個傳說都相信……」雅堤笑著回答。
「兩個都相信?」
「嗯嗯,那你呢?」
「說真的,我兩個都不相信。」
「那你還聽得那麼入迷…… 」
「但妳的故事說得很好聽,泡得咖啡也是一級棒,所以很吸引人嚕。」
「又在胡說八道,不理你了啦……」
雅堤想起身,卻被我一把拉住。我將她抱在懷裡,捨不得將她放開。
「其實,你用不著每天過來陪我,看到你每天得拖著疲憊的身子,就為了等我,我還蠻擔心的。」
「不用擔心,只要妳肯在妳閒暇之餘,幫我泡杯咖啡,讓我可以提提神,再晚我都可以撐得住。」
「嗯……那你想不想學煮咖啡?」雅堤想了一下才說。
「真的嗎,妳要教我煮咖啡?」
這個提議簡直是讓我的睡意全消。我是個非常喜歡喝咖啡的人,不管什麼樣的咖啡都愛,哪怕只是“雀巢三合一”,我也會覺得那是最棒的提神飲料。
市面上,咖啡的沖煮,大概有義式濃縮、手沖單品、虹吸壺、摩卡壺等。
義式濃縮,就是一般說的“濃縮咖啡(Espresso)”,它是最快速的一種萃取方式,所使用的器材也是最昂貴的;優點的話,當然就是“快、方便”,一杯大概30秒的時間就能完成,連鎖咖啡廳多半都是用這方法;缺點剛也有提到,器材較昂貴,且較無法表現出咖啡豆的特性。
手沖咖啡萃取的速度也是快,可是影響的因素多,像是水的流速、水溫、咖啡粉顆粒,甚至是用的器具,都會有影響。不過,手沖咖啡迷人的地方,也就是在不同條件下沖泡出來的咖啡,風味都不一樣。不同的咖啡豆,所對應的條件也不盡相同。
還有一種是“濾掛式咖啡”,它算是“手沖咖啡”的迷你版。如果覺得“手沖咖啡”太麻煩,要注意的事項太多,那“濾掛式咖啡”就是較方便迅速,價格也便宜的方式。
摩卡壺,又稱為“爐頂義大利咖啡壺”。它裡頭有三個隔間:一個裝水、一個裝咖啡粉、一個裝煮好的咖啡。特點是方便攜帶,出外旅遊、隨時隨地都可以來上一杯;濃度介於“義式濃縮”跟“虹吸式咖啡”之間。
「這是“虹吸式咖啡”沖泡器,主要原理是利用加熱下部瓶內的水,使之沸騰產生氣壓,沸水經玻璃管壓入上層煮咖啡,降溫後使下層呈類似真空狀態來吸取已煮好的咖啡,用中間的濾紙來過濾咖啡渣。」
「我先前在《香醇咖啡》這本書上看過這玩意兒,會很難使用嗎?」
「這種“虹吸式咖啡”沖泡器和其他過濾器不同,重點在使咖啡能與沸水完全溶合,過程中必須使用竹匙在咖啡粉的沸水中攪拌,需注意研磨顆粒大小,磨的太粗溶的速度慢,味道會不夠,磨的太細,味道會太苦、太酸。不過,這種煮咖啡方式若技巧成熟,可煮出具有個人風味的咖啡,但缺點是比較花時間。雅堤這裡,幾乎都是用這樣的方式。我現在煮一次給你看,你要看仔細唷。」
我十分認真地看著雅堤的動作。不知不覺地,我竟深深地被吸引住。不是因為咖啡的濃郁,那時候也還聞不到咖啡的香,是因為雅堤熟練又專注的神情,這也許就是開咖啡廳的人所專屬的驕傲吧!
「好囉,怎麼樣,有學起來嗎?」
「可以讓我試試看嗎?」雅堤先是猶豫了一下,不過最後她還是答應了。
「這樣應該差不多了……」在雅堤的指導下,終於弄好了。
我喝了一口自己煮的咖啡,雖然不像雅堤泡得這麼好喝,但我還是很佩服自己學習能力。
我們按照計畫,排了3天的連續假期,準備到宜蘭散散心。
宜蘭是我的故鄉,我在那邊出生,對那兒我有很深厚的感情。我記得小學的時候,每年的寒、暑假,父母親都會帶著我和老弟回去,記憶中那裡就是我們度假玩樂的地方。
外婆家就在宜蘭的頭城,這麼說其實還不算正確,因為外婆家的地理位置是更偏僻的。我這樣說好了:從屏東若要坐車回外婆家,不管是從西半部或是東半部;是搭北迴線,還是南迴線;轉車、換車是在所難免的。
「要去宜蘭,妳好像蠻開心的……」我問雅堤。
「當然嚕,你不開心嗎?」
「嗯。」我點點頭。
開心,當然開心。我之所以會帶雅堤一起回宜蘭,是因為她是我第一個女朋友,我想帶她去看這個我從小生長的故鄉,這個我記憶中最美麗的地方。
「宜蘭有什麼地方好玩啊?」
這可問倒我了,雖然我在宜蘭出生,但對於宜蘭卻是相當陌生的。我差不多在滿月大的時候,就被帶回屏東扶養,反倒是我弟待在宜蘭的時間,是比較多的。
「冬山河,那邊風景很漂亮……」
「真的嗎,我也聽說過那……」天知道,在宜蘭出生的我,根本沒去過冬山河,怎麼會知道那裡漂不漂亮?!但為了不要漏氣,也只好打腫臉充胖子了。畢竟,這次的出遊地點是我提議的。
趁著雅堤已入睡,我趕緊拿出上車才買的旅遊手冊來惡補。所謂:『臨陣磨槍,不亮也光。』希望到時候能派上用場。
火車上的冷氣似乎愈來愈強,看著雅堤身軀縮著,還不時地將身體移靠過來,我只好拿出旅行袋裡頭的大衣蓋在她身上。
「哦,謝謝。」雅堤稍微醒了一下。
「不好意思,吵醒妳了,很冷吧……」
雅堤點點頭。
「我可以借你的胸口靠一下嗎?」雅堤的身子還是縮著的。
「好。」我將兩人座位中間的手把拉開,將雅堤的頭輕輕地倚靠在我的胸膛上,她也試著盡量將身體靠近。
牆邊掛了一些畫。老實說,我很喜歡欣賞別人的畫,但對畫的認識不深,只能算小學生的程度,或者該說連小學生都不如。我記得在國中的時候,每次遇到上美術課,就是我最煩惱的。因為我實在是個沒藝術天份的人。舉凡水彩、沙畫、油畫、國畫,甚至是家政、木工……我是樣樣都不行。每個禮拜的美術課,老師規定的作業,我幾乎都無法完成,總是要拖到學期末,才跟老師商量,用幾幅素描來抵成績。其實,我素描也畫得不好,但起碼是我唯一可以用來交差的工具。
我走到牆邊,看著壁上的畫。
「這是版畫。怎麼?您對這有興趣嗎?!」老闆娘將三杯已經做好的飲料放置在桌上。
「我對這些是外行。不過,還蠻喜歡看別人的畫作。」
「嗯,這些都很不錯。」誠奇站在我身後,讚許著牆上的作品。
「你懂什麼是版畫嗎?」威平問。他喝了一口紅茶。
「這有什麼難的,這一定是像畢卡索那樣大師級的畫家畫的嘛!」
「噗……」威平將喝入口中的飲料吐了出來。
「大哥,人家都說這是版畫了,你還在畢卡索……」
「還不都一樣。反正,就是個畫家唄。」誠奇反駁著。
「他應該是印象派的畫家,跟版畫無關吧?!」跟誠奇最Machi的祥輝也吐嘈著。
「他說的也沒錯。畢卡索也畫過版畫唷。」老闆娘笑著說。
「你們看,我就說吧……」
「這樣你也能矇對……」 大夥笑成一團。有的時候,我蠻佩服誠奇的。他是那種,不管你說什麼,他一定有辦法跟你說的毫無相關(類似:你說東他說西的意思);可是,你們一定有辦法溝通。
Picasso(畢卡索)是二十世紀最負盛名的藝術家,相信大家對他都不陌生吧?!
畢卡索,一八八一年誕生在西班牙南部的一個小鎮,從七歲起就開始作畫了。畢卡索的父親是畫家,亦是鎮上美術館的館長並兼任美術教師。畢卡索總是能巧妙地運用各種不同的素材來創作多種不同的畫風,除了油畫還有雕塑、版畫以及陶器,是開創現代藝術的領先者。
「我還是不太懂“版畫”這玩意兒,能請妳幫我解說一下嗎?」我對畫的確是蠻好奇的,但我真正好奇的是……
「版畫算是一種通過“印刷”手段產生的視覺藝術形式,和其他視覺藝術所不同的是,它是通過版面的反轉或者漏透而製作的,也可以說是具有間接性和複數性的藝術作品。」
「印刷?」
「就印刷原理來說,它分為凸版印刷,平面印刷,凹版印刷和漏孔印刷。凸版是將版面不需要的地方挖刻掉,在凸面打上顏色,印刷所得到的就是凸版上面的形態,像是木版刻、尼龍版和膠版就是屬於這種工藝;凹版則是通過刻劃、腐蝕等等手段將版面處理以後,打上油墨以後再將版面凸面的油墨擦去,保留版面凹部的油墨,印刷所得到的就是凹部的形態,通常銅版、鋅版畫就屬於這類;平面印刷版畫是在版面上面用特製材料塗繪出圖形以後,經過化學處理使版面圖繪的形態浮現出來再通過打墨印刷以後得到;滲透版印刷就是使用特殊感光材料塗在網版上,通過化學處理將圖形部分在網版上面形成空漏,通過網目的孔將油墨透印在紙張或者其他材料上面,和前面三種不同的是網版的圖形和印刷得到的圖形方向都是一樣的,而其他版種版面上的圖形則與成品是左右顛倒的。」
「這畫的材質是……」
「這是石版畫,店內最多的就是這種。」
「隔壁這幅……也是版畫嗎?」
「是的,這是銅版畫。是世界知名的版畫家Dario Manini的作品,畫的是蘭花。版畫除了石版、銅版可以當做畫畫的媒介外,比較常見的還有木版,以及絲綢版畫。」
Dario Manini,1946年生於米蘭,是義大利的知名藝術家。
「絲綢版畫?」
「是啊!絲綢版畫將畫轉印到紙上或其他承印物上的作品。絲網版畫創作有其自身的特點,其基本程序是先利用刻、畫、復印、照相等手段,將圖像留在透明紙或膠片上,再將其置於曬版台上,並將涂過感光膠的網框壓在上面,然後開燈感光。經過感光的絲網還要在水池沖洗,這樣便將能通透的圖像留在絲網上,制版過程就完成了,接下來便可用絲網油墨刮印。制一次版一般只能印一種顏色,所以一幅絲網版畫要多次套印才能完成。」
「聽起來好像很複雜,不太容易的樣子。」
一連看了十幾幅版畫,裡頭有Jean-Baptiste Valadie、Georges Laporte、Raymond Poulet等名家的作品,雖然我都不認識他們,但純欣賞的感覺還不錯。
「文儒,你的東西來了,先吃飯吧……」
我必須承認:我對雅堤的確是存在著好感的,不管是這個地方;還是這個令我感到好奇的女孩。
她不算長得特別漂亮,應該算是清秀;對於某些事是很精明的,但對於大部分的事物,她可以說是一竅不通,可要說她是生活白痴,似乎也太過分了一點。
我想,我慢慢喜歡上了她;她對我應該也是有好感的。總之,我們之間的距離愈來愈近。就這樣,認識兩個月之後,我們很自然地變成了人們口中的男女朋友。
我想,吸引我喜歡上她的第一件事,就是腳踏車。有天,我開著車準備回內埔,碰巧遇到雅堤;本來我沒認出是她,直到經過並確定是她,才開口打了聲招呼。
「嗨,準備要去店裡嗎?」
「對,你怎麼知道……」
「其實,我一直都有在注意妳。」
「所以,你該不會想偷偷跟蹤我吧?」雅堤笑著說。
剛開始,我只是覺得她是個很單純的女孩;家住小港的她,一個人在屏東創業,開了一間咖啡廳;認識一段時間之後,知道她是單親家庭,父親前幾年就因病過世,母親獨自撫養三個兄弟姊妹;除了她之外,家中還有一個姐姐和哥哥,她是家中的老么。
騎腳踏車?這有意思。都開咖啡廳當老闆了;居然還得踩著腳踏車通勤?
我和她第一次出去,是去聽音樂會(如何,很高級的約會場所吧?!)。
聽音樂會那天是10月26日,我把這天當成是“交往紀念日”;隔沒幾天,我們相約一起去看MTV,那是10月30日,對雅堤來說,我們的“交往紀念日”是這天;這是認知上的問題,我一點都不介意,雅堤也是。
坦白說,我很喜歡看她笑。為此,我還寫了一首歌,歌名叫做《初戀》。
-初戀-
妳的笑容,像天使一樣動人;
總時時刻刻牽引我的心。
一顰一笑,讓我不知所措,
就像是盛開的花朵。
妳的長髮,像微風一樣吹過;
害我不知不覺像著了魔。
一舉一動,讓我又喜又樂,
喜歡妳打從內心喜悅。
這是我的初戀,
想昭告世界,
表達心中所有對妳的思念;
給妳的承諾,立下的誓言,
字字句句不會改變。 這是我的初戀,
想昭告世界,
表達心中所有對妳的思念;
甜蜜的感覺,用心的體會,
才能擁有這一切。
「關於咖啡有兩種傳說,你知道那是什麼嗎?」雅堤將泡好的咖啡放置在我面前。
時間是半夜的一點三十分,她知道通常這個時候的我,眼皮已經撐到了極限,都會貼心地弄杯咖啡給我。
「謝謝!我只知道妳煮咖啡的樣子很迷人,那濃郁的香味,讓人不禁豎起大拇指。」
店裡頭只剩我們兩個人,她坐在我旁邊的椅子上,並傾靠在我右肩。
「傳說咖啡已有幾百年的歷史了,據說在六世紀時,在衣索比亞有個牧羊人卡爾迪(Kaldi),有一天在牧羊的時候,發現飼養的羊隻活潑亂跳,後來他發現原來牠們吃了一種灌木樹的紅色果子,他也很好奇的摘了一些來吃,竟然也一起活潑亂跳了起來,後來他把果實分送給修道院的僧侶,讓他們在晚上祈禱時避免睡著,保持清醒。而關於這個故事隨著他們流浪,便漸漸傳開來,從此以後便拿來做為提神藥,且頗受醫生的好評,這種果實就是現今的咖啡豆,而所有的歷史學家也都似乎同意衣索比亞是咖啡的誕生地。」
「哦,那另一個傳說又是什麼?」
「傳說在西元1258年,有位因為犯罪而被驅逐出境的酋長雪克.歐瑪爾,流浪到了一個離故鄉摩卡很遠的地方,這地方叫做瓦薩巴(位於阿拉伯)。當時,他因為飢餓走不動而坐在樹下休息時,一隻鳥用一種他從未聽過且極為悅耳的聲音啼叫著,他仔細地看著那隻鳥,他發現鳥是吃了樹上的果子之後,發出那樣美妙的聲音來,於是他便把樹上的果子都摘下來,並放到鍋中加水熬煮,竟然漸漸發出濃郁的香味,他喝了之後覺得很好喝,且也感到很有精神,從此只要遇到生病的人他就煮這種湯給他們喝,由於他四處行善,家鄉的人就原諒他讓他回到摩卡,並尊為『聖者』。」
「那妳相信哪一個傳說呢?」
「我兩個傳說都相信……」雅堤笑著回答。
「兩個都相信?」
「嗯嗯,那你呢?」
「說真的,我兩個都不相信。」
「那你還聽得那麼入迷…… 」
「但妳的故事說得很好聽,泡得咖啡也是一級棒,所以很吸引人嚕。」
「又在胡說八道,不理你了啦……」
雅堤想起身,卻被我一把拉住。我將她抱在懷裡,捨不得將她放開。
「其實,你用不著每天過來陪我,看到你每天得拖著疲憊的身子,就為了等我,我還蠻擔心的。」
「不用擔心,只要妳肯在妳閒暇之餘,幫我泡杯咖啡,讓我可以提提神,再晚我都可以撐得住。」
「嗯……那你想不想學煮咖啡?」雅堤想了一下才說。
「真的嗎,妳要教我煮咖啡?」
這個提議簡直是讓我的睡意全消。我是個非常喜歡喝咖啡的人,不管什麼樣的咖啡都愛,哪怕只是“雀巢三合一”,我也會覺得那是最棒的提神飲料。
市面上,咖啡的沖煮,大概有義式濃縮、手沖單品、虹吸壺、摩卡壺等。
義式濃縮,就是一般說的“濃縮咖啡(Espresso)”,它是最快速的一種萃取方式,所使用的器材也是最昂貴的;優點的話,當然就是“快、方便”,一杯大概30秒的時間就能完成,連鎖咖啡廳多半都是用這方法;缺點剛也有提到,器材較昂貴,且較無法表現出咖啡豆的特性。
手沖咖啡萃取的速度也是快,可是影響的因素多,像是水的流速、水溫、咖啡粉顆粒,甚至是用的器具,都會有影響。不過,手沖咖啡迷人的地方,也就是在不同條件下沖泡出來的咖啡,風味都不一樣。不同的咖啡豆,所對應的條件也不盡相同。
還有一種是“濾掛式咖啡”,它算是“手沖咖啡”的迷你版。如果覺得“手沖咖啡”太麻煩,要注意的事項太多,那“濾掛式咖啡”就是較方便迅速,價格也便宜的方式。
摩卡壺,又稱為“爐頂義大利咖啡壺”。它裡頭有三個隔間:一個裝水、一個裝咖啡粉、一個裝煮好的咖啡。特點是方便攜帶,出外旅遊、隨時隨地都可以來上一杯;濃度介於“義式濃縮”跟“虹吸式咖啡”之間。
「這是“虹吸式咖啡”沖泡器,主要原理是利用加熱下部瓶內的水,使之沸騰產生氣壓,沸水經玻璃管壓入上層煮咖啡,降溫後使下層呈類似真空狀態來吸取已煮好的咖啡,用中間的濾紙來過濾咖啡渣。」
「我先前在《香醇咖啡》這本書上看過這玩意兒,會很難使用嗎?」
「這種“虹吸式咖啡”沖泡器和其他過濾器不同,重點在使咖啡能與沸水完全溶合,過程中必須使用竹匙在咖啡粉的沸水中攪拌,需注意研磨顆粒大小,磨的太粗溶的速度慢,味道會不夠,磨的太細,味道會太苦、太酸。不過,這種煮咖啡方式若技巧成熟,可煮出具有個人風味的咖啡,但缺點是比較花時間。雅堤這裡,幾乎都是用這樣的方式。我現在煮一次給你看,你要看仔細唷。」
我十分認真地看著雅堤的動作。不知不覺地,我竟深深地被吸引住。不是因為咖啡的濃郁,那時候也還聞不到咖啡的香,是因為雅堤熟練又專注的神情,這也許就是開咖啡廳的人所專屬的驕傲吧!
「好囉,怎麼樣,有學起來嗎?」
「可以讓我試試看嗎?」雅堤先是猶豫了一下,不過最後她還是答應了。
「這樣應該差不多了……」在雅堤的指導下,終於弄好了。
我喝了一口自己煮的咖啡,雖然不像雅堤泡得這麼好喝,但我還是很佩服自己學習能力。
我們按照計畫,排了3天的連續假期,準備到宜蘭散散心。
宜蘭是我的故鄉,我在那邊出生,對那兒我有很深厚的感情。我記得小學的時候,每年的寒、暑假,父母親都會帶著我和老弟回去,記憶中那裡就是我們度假玩樂的地方。
外婆家就在宜蘭的頭城,這麼說其實還不算正確,因為外婆家的地理位置是更偏僻的。我這樣說好了:從屏東若要坐車回外婆家,不管是從西半部或是東半部;是搭北迴線,還是南迴線;轉車、換車是在所難免的。
「要去宜蘭,妳好像蠻開心的……」我問雅堤。
「當然嚕,你不開心嗎?」
「嗯。」我點點頭。
開心,當然開心。我之所以會帶雅堤一起回宜蘭,是因為她是我第一個女朋友,我想帶她去看這個我從小生長的故鄉,這個我記憶中最美麗的地方。
「宜蘭有什麼地方好玩啊?」
這可問倒我了,雖然我在宜蘭出生,但對於宜蘭卻是相當陌生的。我差不多在滿月大的時候,就被帶回屏東扶養,反倒是我弟待在宜蘭的時間,是比較多的。
「冬山河,那邊風景很漂亮……」
「真的嗎,我也聽說過那……」天知道,在宜蘭出生的我,根本沒去過冬山河,怎麼會知道那裡漂不漂亮?!但為了不要漏氣,也只好打腫臉充胖子了。畢竟,這次的出遊地點是我提議的。
趁著雅堤已入睡,我趕緊拿出上車才買的旅遊手冊來惡補。所謂:『臨陣磨槍,不亮也光。』希望到時候能派上用場。
火車上的冷氣似乎愈來愈強,看著雅堤身軀縮著,還不時地將身體移靠過來,我只好拿出旅行袋裡頭的大衣蓋在她身上。
「哦,謝謝。」雅堤稍微醒了一下。
「不好意思,吵醒妳了,很冷吧……」
雅堤點點頭。
「我可以借你的胸口靠一下嗎?」雅堤的身子還是縮著的。
「好。」我將兩人座位中間的手把拉開,將雅堤的頭輕輕地倚靠在我的胸膛上,她也試著盡量將身體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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