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駒ㄧ步步地走向舞台的正中央,當年生澀的學生指揮,搖身ㄧ變成為二中的新任管樂指導老師。宏彬老師堅信,家駒一定能將二中帶向更好的未來。
家駒拿起麥克風,ㄧ向不擅言詞的他,變得有些緊張。
『其實,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感謝所有人,尤其是曾在二中落寞時伸出援手的朋友。感謝宏彬老師的栽培,感謝孫役謀老前輩贈與我樂器,感謝應修齊前輩的跨刀相助,感謝…… 』家駒開始哽咽了起來。
『對不起,我想大家應該不是來看我做感性言論發表的。』這話引起了台下所有人的掌聲,家駒用比較輕鬆的語氣化解了現場嚴肅的氣氛。
『現在就請大家期待二中所帶來的演出吧!』家駒將麥克風交給後台的工作人員。
整場的曲目包含了各種類型,有純管樂、偏古典、爵士樂、電影配樂等,顯示出家駒選曲的用心。音樂會的第一波高潮,就是應修齊的出場,他在第四首曲子中擔任法國號的獨奏。
莫札特的降E大調第三號法國號協奏曲,被學者認為是四首法國號協奏曲中的最高傑作。然而,在應修齊的詮釋下,顯得完美無暇。在第三號協奏曲中,豎笛取代了雙簧管的地位,是這曲子的一大特色。第一樂章以洋溢著幽雅氣氛的兩個主題為中心,活用了律動性的素材與廣泛的轉調,中段則是緊湊且具有壓迫感的樂段,最後又回到主題。第二樂章充滿安詳休憩的氣氛,展現出法國號如歌似的鳴唱特質。第三樂章是六八拍的狩獵風輪旋曲,夾雜半音階色彩的成熟風味,曲風輕快幽默。
音樂會到了下半場更熱鬧了,家駒讓台下的觀眾對平常嚴肅的指揮徹底改觀。對著台下的觀眾,要他們跟著打拍子,甚至跑到台下拉起葉全哲跳舞,反倒是葉全哲尷尬了起來,顯得彆彆扭扭的。
直到最後一首是At The Hop,輕鬆又Swing的曲子。家駒又抓起了麥克風說:『我不要當指揮了,我也要下去吹樂器。來,One-Two,One-Two-Three-Four!』說完,家駒對台下做個鬼臉,便拿起樂器當起吹奏者來。
負責帶動氣氛的打擊,也沒讓台下觀眾失望,全場簡直High翻了天。
表演完預定的最後ㄧ首曲子,家駒都還沒走回到左側的幕簾後,台下的觀眾便響起了Encore聲。
『安可!安可!安可…… 』還有絡繹不絕的掌聲,甚至有人站起來大喊:『二中!二中!二中…… 』。
指揮帶著親切的笑容走了出來,台下再給予更熱烈的掌聲。家駒也應觀眾要求多演出了幾首曲子。
『安可!安可!安可…… 』這已經是出來謝幕的第七次,台下觀眾的熱情絲毫未減,由於時間太晚了,而且已經超過藝術館的開放時間。家駒再次回到台前,拿起麥克風對著台下觀眾說:『我們也很想演到天亮,不過大家已經沒體力了。』這話引來了台下ㄧ陣笑聲。『夜深了,請大家回去的時候注意自身的安全。謝謝大家,謝謝!』ㄧ個九十度的鞠躬,讓在場的人感受到家駒最大的誠意。
奶茶 (彼得)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12)
『家駒,這陣子我都在做惡夢,我夢到婕媛來找我…… 她還是ㄧ樣天真美麗,可是我卻沒能盡到做老師的義務,我…… 我真是該死。我想請求你的原諒,你肯原諒我嗎,肯原諒…… 老師嗎?』
家駒沉默了ㄧ會。
『事情都過去了,婕媛也已入土為安,我想也沒必要再去追究對或錯。您的身子要緊…… 』對家駒來說,經過這陣子的折騰,ㄧ切已不再是那麼重要了。
『能得到你的原諒,我已經沒有任何遺憾了…… 』林森祐帶著笑容閉上了眼睛。
『森祐,你醒醒啊!』宏彬老師依然緊握著他最疼愛的學生。
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曾經被利益薰心的林森祐,做出了許多傷天害理的事,在最後他選擇這樣的方式得到大家的諒解,令人不甚唏噓。
奶茶 (彼得)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32)
就在家駒前往停車場的方向時,ㄧ部藍色的轎車正對著落單的王怡芳衝去,速度非常快,沒有任何減速的跡象。
『小心啊!』家駒朝著王怡芳大喊。
說時遲,那時快。家駒ㄧ看情況不對,趕緊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王怡芳。車頭正好撞到家駒身體的側面,他利用自己的身軀護住王怡芳,使她不至於受傷,但在落地的那一刻,頭與地面產生了嚴重的撞擊。
藍色轎車一個急轉彎之後,快速地離去。
『你沒事吧?先生,你醒醒啊!』王怡芳驚慌失措地呼喊著。
此時,宏彬老師ㄧ群人也趕到。
『快叫救護車!』宏彬老師大聲地說。
家駒被送到醫院,由於傷勢過於嚴重,便立刻又轉往手術室,醫院的醫師正準備進行開刀的程序。
『怎麼會這樣,有沒有看到肇事者是誰?』宏彬老師問。
『當時距離太遠了,我只看到是ㄧ部藍色的轎車。』英吉回答。
『藍色轎車,該不會又是森祐這個傢伙幹的好事吧?可惡的東西,我ㄧ定要他好看。』坐在輪椅上的宏彬老師準備朝門口而去。
『老師,您冷靜點。我們沒有確實的證據,就算去找森祐老師,他也不會承認的。』英吉搶先一步阻止。
『那台車我好像有看過…… 』跟著到醫院的王怡芳,臉上還帶著受到驚嚇的表情。
正當所有人在擔心家駒的傷勢時,距離縣內的管樂比賽只剩不到八個月的時間。
奶茶 (彼得)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77)
『送給我…… 對不起,我恐怕不能接受,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我早猜到你不會接受。不過,如果我告訴你這把樂器就是布萊恩本人送的,你相信嗎?』孫役謀說。
『我當然相信。您曾見過他本人,又是有名的鑄造樂器師傅,那麼就算擁有他贈送的樂器,也不足為奇了。』
『那你應該可以接受了吧?』
『不!我還是不能接受。』
『為什麼,難道你不喜歡這把樂器嗎?』
『坦白說,我很喜歡。但這樂器是您的珍藏,我沒道理平白接受。』
『你知道我為什麼想把這樂器送你嗎?』
家駒搖搖頭。
『我覺得你在這方面的才華是不能被埋沒的。你跟葉楓很像,他第一次拿到這把樂器,臉上的神情就跟你剛剛在吹奏樂器時一樣,好奇而專注。』孫役謀說。
『這樂器…… 葉楓學長也吹奏過?』
『嗯!你們都同樣擁有駕馭樂器的超凡能力,再加上你本身是學法國號的,一定比他更適合這樂器。』
家駒陷入了沉思,他正在猶豫該不該接受這把樂器。
『對於把鑄造好的法國號賣給應修齊這件事,我感到非常抱歉。但我絕對不是貪圖高價才把它賣出,他真的夠資格擁有那把樂器。同樣地,我把在我心目中和那樂器具有同等地位的自然號贈與你,也是因為你夠資格。』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能擁有這把樂器是我的榮幸,真的謝謝您。』
『那你是決定接受這把樂器囉?』
『嗯!』
『太好了!這是我這陣子最開心的一件事了。』孫役謀開心地拍起手來。
兩個人從樂器房中走了出來。家駒雖拿著樂器盒,心裡卻是忐忑不安的。他害怕自己辜負了大家的好意。
孫役謀似乎看穿了這點。他對家駒說:『好好的使用這樂器,和它一起走向世界的舞台。我相信你能做得很好的。』
『我…… 』
『可別說我看錯人囉!』孫役謀說。
『我不會讓您失望的。』家駒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很有自信。
在協調好添購的樂器後,宏彬老師ㄧ行人離開了后里。
奶茶 (彼得)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53)
悄悄地,俊山和淑櫻回到了國內。他們回到國內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訪鑄造樂器的大師 — 孫役謀。在這之前,時間必須稍微往前挪一下。
孫役謀是鑄造樂器的大師,在國內可說是碩果僅存。和他齊名的張雲寬、李先賢兩位師傅都已先後去世。高齡85歲的他,身體卻還十分硬朗。滿頭的白髮和爽朗的笑聲成為他最大的特徵。
大約是在四年前,孫役謀大師曾經到美國去參加全球樂器的展示會,大展中有許多樂器便是出自他的手筆。當時,定居在加拿大的俊山和淑櫻也出席了這樣的盛會。在展示會後,他們和孫役謀有了進一步的交談。
『孫老前輩,我們是李宏彬老師的學生,久仰您的大名。』俊山客氣地說。
『喔!原來你們是宏彬老師的學生啊。』也許是因為他鄉遇故知的關係,孫役謀顯得十分開心。
『是的!我是曾俊山。她是宏彬老師的女兒,叫做李淑櫻。』彼此間互相點了個頭。
『你們怎麼也會來參加這次的展示會呢?』孫役謀好奇地問。
『其實,我們是專程來找您的。』
『找我?』
『嗯!我們想請您幫忙鑄造一把樂器。』
『這…… 不曉得你們需要什麼樂器?』
『是一把法國號。』
『這可是個大工程,須要耗費不少時間。』
『我知道。不過,您在台灣是享有盛名的鑄造樂器師傅,所以…… 』
『你錯了!我從事鑄造樂器已經有五十多年的時間,唯一沒有做過的樂器就是法國號。看來,要讓你們失望了。』
『難道…… 連您都沒辦法嗎?』俊山失望地說。
『你們為什麼不直接購買呢?雖然法國號不容易鑄造,但以目前世界上製造樂器的水準,應該不難找出適合的樂器吧?』
這樣的問題讓俊山和淑櫻難以回答。
『莫非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那倒不是!只不過我們希望這把法國號是純手工,而且品質是最好的。您鑄造樂器向來講求高品質、純手工,正好符合這樣的需求。』
『就算我有能力,我也不敢保證做出來的法國號能符合你們的需求。老實說,我曾經到過Paxman樂器公司,去看他們製造法國號的情形。你們應該知道,Paxman公司是世界知名的法國號生產公司。爲了研究法國號的製造過程,我曾經在那待過三個月。』
『結果呢?』俊山問。
『一把純手工的法國號,少說也要花上好幾個月的時間,甚至要好幾年,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這麼說…… 我們的念頭必須打消嚕。』
孫役謀沉思了一會。
『你們真的相信我嗎?』
『孫前輩,您…… 是答應幫我們鑄造樂器了嗎?』
『我不知道我還有多少時間可以用,但能夠在有生之年,完成一把法國號,未嘗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呢?』
『真是太感謝了!』俊山開心地說。
『先別高興的太早。我剛剛也說了,鑄造法國號需要很長的時間。特別是我從未有過這樣的經驗,什麼時候能完成還是個未知數。』
『這把樂器是要送人的,時間上並不急迫。我們目前定居在加拿大的溫哥華,預計四年後才會回台灣。到時候再去拜訪您,順便拿樂器。您覺得這樣可以嗎?』
『四年?我想想…… 時間上應該是足夠的。』
『那就先謝謝您了。』
於是,他們之間做了這樣的約定。
奶茶 (彼得)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20)
『你還記得婕媛出殯那天,森祐曾說過的話嗎?』
『說過的話?』
『好像他早就知道這件事,只是故意不說出來。』
『對!我想起來了。森祐老師把婕媛出事的日期記得非常清楚,如果不是心裡有鬼…… 』
『現在我們只能靜觀其變,等森祐自己把狐狸尾巴露出來。我相信這也是家駒目前的打算。』
奶茶 (彼得)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87)
『修齊,知道老師今天找你來的目的嗎?』
『嗯!Stephen大概有跟我提過了。』
『那…… 意思就是說,你想待在國內囉?』
『不瞞您說,這次回國我的確有想要在國內貢獻自己的一點心力。雖不知能改變到什麼程度,但我願意試試。』
『真是太好了!那你的第一選擇應該就是“重鎮中學管樂團”了吧?』
『重鎮,可是您不是那所學校的管樂指導老師嗎?』
『唉,你有所不知。前幾年,原本在重鎮中學擔任管樂團指導的張老師因心臟病過世,我是在不得已的狀況下才接手的。重鎮本身的實力就不錯,在我接手後更是蟬連了兩年的全國總冠軍,有機會在今年打平第二中學所保持的三連霸紀錄。可是…… 』
『可是什麼…… 』應修齊問。
『我是管樂協會的秘書長,又是重鎮中學的管樂指導老師,難免會讓人家說閒話。所以,我早就想把這個位置讓出來了。』
『老師是希望我能接手重鎮中學的管樂團嗎?』
『沒錯!你是重鎮畢業的,由你回去指導他們,是再適合不過了。』
『不好意思…… 可以給我幾天的時間,讓我考慮一下嗎?』
『這種事本來就需要經過深思熟慮的,你不用覺得抱歉。不過,距離全國管樂比賽的時間剩不到兩個月了。希望你考慮的時間不要拖太久。』
『我明白。』應修齊回答。
奶茶 (彼得)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0)
葉秘書長將車子開回台灣管樂協會地下一樓的停車場。他等會還有個蠻重要的會議要主持,和他同行的林森祐在途中便分道揚鑣了。
正當他設定好車子的防盜器準備離去時,看似協會裡的一位成員叫住了他。
『秘書長!看來我剛好趕上您回來的時間。今天的“飯局”還愉快嗎?』這位成員也是台灣管樂協會的一份子,和葉秘書長同屬比較資深的管樂教師。
『哦,是劉老師啊。唉!別提了。突然冒出個林森祐…… 打亂了整個佈局。』葉秘書長的神情顯得有些不悅。
『森祐老師?他怎麼會…… 』
『誰知道?說什麼要和我商量全國比賽的相關事項,我又不好意思拒絕他,只好讓他加入這場飯局。』
『那…… 該不會搞砸了吧?我的意思是說…… 您的高徒有意願接手重鎮中學的管樂團嗎?』
『老實說,我沒有十足的把握說服他接手重鎮中學的管樂團。他只說目前的他想休息一陣子。』
『那我們原定的“計劃”不就…… 沒戲唱了?』
『我會再找個時間和修齊單獨談談。總之,我的計劃絕對不容許任何人破壞。』
奶茶 (彼得)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7)
『後來,婕媛的身體愈來愈差,索性就放棄了在法國的學業。』
『這麼說…… 婕媛在法國並沒有完成她的學業囉?』
婕媛的母親搖搖頭。此時的家駒也沉默了。
『原本以為婕媛的病情已經控制住了,才決定讓她回到台灣來。沒想到…… 』
叩-叩-叩!門口傳來敲門的聲音。
『伯母!不好意思,打斷您和家駒的談話。』
『哦,是英吉啊!沒關係,該說的差不多都說完了。你是要找家駒吧?』
『嗯!是要找家駒。不過,不是我要找,是這兩位。』
他們不是別人,而是徐杰和高守,也就是曾在機場裡幫助過家駒的兩位記者。
『既然是要找家駒的,那這個房間就讓給你們好了。我到外邊去看看,還有沒有什麼事情需要處理的。』說完,婕媛的母親便起身離去。她離去的背影看來有些孤單且無助。
奶茶 (彼得)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32)
『什麼,四十分鐘前就該回來?』
『嗯!林醫師是這樣說的。他和家駒的談話早在四十分鐘前就結束了。』
『那…… 他會去哪裡呢?』婕媛問。
『家駒也真是的!和林醫師結束對話後,就應該直接回來,怎麼人就不見了呢?』有珍著急地說。
『我想…… 他可能是出去買東西了。畢竟,婕媛從醒來到現在都還沒吃東西。家駒也許是擔心她的肚子會餓,出去買些吃的了。』英吉幫自己的好友找了個不錯的理由。
按照英吉對家駒的了解,他當然不會認為家駒結束對話後,就直接跑去買吃的東西,而不顧躺在病床上的婕媛。直覺告訴他,事情沒那麼單純,家駒應該是去做別的事,這件事還非常重要。英吉會這樣告訴婕媛,只是不想讓她擔太多心。
奶茶 (彼得)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