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初歇,竹林深處,一道清瘦的身影靜立。
然而,清劍堂在江湖爭鬥中被強敵滅門,僅他一人倖存。那一夜,他背著師兄弟的劍屍,走過漫天火光,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孤寂。
劍在手,唯我一人。
自此,他放棄了門派的正統劍法,開始獨行江湖,尋求屬於自己的劍道。
孤影之意——劍與影的啟發
某年冬日,他漂泊至邊境。月夜下,他在結冰湖面練劍,忽然發現劍光與倒影交疊,真假難分。
一次生死交手中,他憑直覺使劍,竟讓敵人誤中劍影,給了他反殺的機會。那一刻,他領悟到:
「劍,非只有鋒。影,亦能殺人。」
從此,他以『影』為核心,苦思劍法。日夜揮劍,甚至將自己劍招映照於水、月、竹影之間,漸漸自創出前幾式。
孤心煉劍——十年竹林
顧長風選擇隱居於江南竹林,十年不問世事。竹影搖曳,他的劍影隨之變化,他逐漸能將『劍意』化為『劍影』。
孤影十三劍 的雛形由此誕生:
前六式在擾敵與欺敵;
後六式在破陣與攻擊;
最後一式,則是他心境的昇華。
十年間,他漸漸淡忘仇恨,只剩下『孤』與『影』。
孤影滅絕——心境大成
某次,他於夜雨後的竹林對劍,對手是江湖名宿『血沙掌』杜震。對方內力雄厚,一掌即可碎碑。
決戰中,顧長風忽然心境空明,看見滿林雨珠皆映照劍影。劍光化作十三道虛實交疊的劍影,將杜震困於其中。
杜震臨死前驚呼:「你這劍…… 已非人世之技!」
顧長風卻只低語:「非我劍高,只因世間無人可伴,唯有影隨我行。」
從此,『孤影十三劍』正式大成。
劍心的真義
孤影十三劍,並非僅為殺伐之術,而是顧長風的心境投射:
孤:失門滅派後的孤獨;
影:唯一能隨他而行的夥伴;
十三劍:代表十三年孤行江湖,將孤寂化為劍意。
世人只見劍術驚絕,卻不知每一道劍影,其實都是他孤身一人的倒影。
竹林相逢
夜裡,顧長風行至江南的竹林驛道,忽聞急促馬蹄聲,一輛馬車疾馳而過,隨之響起呼喊與兵刃交擊之聲。
他眉頭一動,縱身而起。竹葉沙沙間,數名黑衣人正圍殺馬車護衛,一女子驚慌失措地被拉下車來。
顧長風落地,聲音冷清:「這條路,已被我的劍影封鎖。」
黑衣人譏笑:「不過一個無名的獨行劍客,也敢擋我們?」
劍出無聲
風起,劍鳴未響。
顧長風右手輕抬,劍光斜斬,落在最前方一人肩口。但黑衣人尚未反應,卻驚覺身後衣襟被割破,血跡浮現——那一劍的「影」,竟自背後襲來!
「小心!這人劍影雙出!」
呼喊未落,顧長風第二劍已出。竹林月色下,數道劍影交錯,虛實難辨。黑衣人亂作一團,刀槍皆刺中影子,反被真劍斷喉。
轉瞬,林間已是屍橫三具。
十三劍的試煉
剩下的頭領眼神陰狠,竟強行逼迫內力,猛然躍起,掌力轟向顧長風。
「你再快的劍,也快不過我的掌!」
顧長風不退反進,劍尖垂落,眼神冷若深潭。
「第十三劍——孤影滅絕。」
劍光如繁星驟現,虛影連綿不斷,層層疊疊,彷彿天地間只剩無數劍影。黑衣頭領雙目大睜,掌力未至,已陷入重重幻影,心神破碎。
片刻後,劍光收斂,只餘顧長風獨立竹林。黑衣頭領倒地,咽喉被一道細痕劃過,血線自下巴緩緩滴落。
江湖不留名
女子戰戰兢兢上前:「多謝劍客相救…… 敢問尊姓大名?」
顧長風將劍入鞘,轉身背影孤冷。
「江湖無需記名,只記一劍。」
風聲過處,他的身影與竹影融為一體,只剩下一地血雨與無人能解的——孤影十三劍。
終局之戰——《孤影對絕影》
宿命之敵
江湖流傳一個名字——『絕影刀君』韓無極。
此人刀法狠辣,號稱『刀快無影』,一生無敗,唯獨聽聞顧長風劍影之名後,心生戰意。
韓無極放話:「世間有影無影,唯我刀可決。孤影劍客,若不戰,劍道終將無人知曉。」
顧長風知道,此戰不可避。因為他的劍,從未真正被世人所知。
竹林之約
地點選在顧長風苦修十年的竹林。
一劍孤行影相隨,
江湖萬里不留名。
風聲冷透刀光處,
月下長空只我行。
夜色沉沉,滿月高懸。竹林深處,風聲與竹影交錯,宛如萬千利刃在暗中摩擦。
顧長風立於林間,白衣簡樸,劍尖斜垂,神情冷淡。他的影子在月光下拉長,與竹影融為一體。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竹葉翻飛,一名高大男子踏月而來。此人一襲黑袍,背負長刀,目光凌厲如鷹鷲。
「孤影劍客顧長風,我等你很久了。」男子聲音沉沉,帶著壓抑不住的戰意。
顧長風眼皮微抬,淡淡道:「你就是韓無極?」
男子長笑一聲,聲震林間:「世人稱我『絕影刀君』。刀快無影,江湖無人能擋。今日,我要證明,世間再無所謂『劍影』之說!」
顧長風沉默不語,只抬起手中長劍,劍尖一振,月光折射,竹林間似有無數細影浮現。
刀光劍影
韓無極動了。
長刀出鞘,刀光如驟雷破空,快得無影無形,只聽到一聲『嘯』響,刀已至顧長風咽喉。
顧長風劍光一閃,《影隨初光》。劍尖斜挑,看似緩慢,卻早一步封住刀勢。同時,一道劍影從側後劃過,帶起竹葉破裂的聲響。
韓無極心頭一震——刀明明擊中劍身,卻險些被影割傷頸側!
「好一個影隨之劍!」他怒喝,刀勢更快,連斬數十刀,宛若暴雨驟下。
顧長風步不退,劍光縱橫,連環使出《竹影縱橫》、《孤峰斷雲》,劍影如竹林搖曳,虛實難分。
竹葉片片斷裂,飛舞如雪。
幻影迷局
戰至百招,韓無極額頭滲出冷汗。
「虛影再多,終究是假!」
他暴喝一聲,刀勢忽變,凝聚全身內力,一刀破空直劈,氣勁狂掃,硬生生粉碎了顧長風的《影裂流光》。
顧長風被震退三步,胸口微悶。但他目光依舊平靜,劍意轉換,劍光化為水月之姿——《鏡花水影》。
只見劍光散作碎花,劍影如水波蕩漾,韓無極眼前忽然映出無數個顧長風的身影,每一劍都直取要害。
韓無極低喝:「幻影!給我破!」
他憑直覺猛劈,卻只劈開一片影子,胸口同時一痛,衣襟被割裂,血跡滲出。
「好險…… 」韓無極心中大駭。
星墜竹林
兩人殺至深處,竹林搖搖欲墜。
顧長風長嘯一聲,劍勢一轉,使出《孤星墜影》。
一劍如星辰墜落,劍影炸裂,竹林頃刻間折斷數十根,飛葉漫天。
韓無極被逼得連退,肩口再受一劍,鮮血淋漓。
他怒吼:「孤影劍客!若你真有第十三劍,便使出來!否則今日,你必死於此刀之下!」
他將內力全數灌入長刀,刀光炙烈,宛如烈日臨空。
孤影滅絕
顧長風聞言,反而閉上雙眼。
他心中浮現過往:
——師門被滅的火光。
——冰湖之夜劍與影交錯的初悟。
——十年竹林孤修,只有影隨他左右。
當他睜眼之時,劍意澄明,天地彷彿一瞬靜止。
「第十三劍——孤影滅絕。」
瞬息之間,滿林竹影皆化劍影,十三道虛實交織,天地閉合,刀光竟無處可施。
韓無極眼中只剩無數劍影,心神被困,快刀再無方向。
只聽『嗤——』一聲,微不可察的劍光自虛影中掠出,靜靜劃過他的喉嚨。
決戰之後
韓無極身形一僵,雙目圓睜,喉間鮮血緩緩溢出。
「原來…… 看似影,即是真…… 」
語畢,長刀墜地,人已倒下。
顧長風收劍,長嘆一聲。竹林殘破,月色依舊,唯有他一人與影並立。
江湖自此傳唱——孤影十三劍,世間無雙。
但人們只知絕世劍法,卻不知,那每一道劍影,都是一個孤獨的靈魂在江湖的倒影。
一身冷劍映孤影,
半世江湖無姓名。
死生成敗皆如霧,
只與長風共此行。
2025.10.07 於屏東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