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章三  暗潮的威脅
——少年的勇氣,溪谷的回聲

混濁的溪流

清晨的山谷一如往常,鳥鳴縈繞,霧氣在水面漂浮。林澄熟練地把釣線甩入溪流,心裡暗想今天或許能遇見一尾紅點鮭。

可當浮標緩緩沉下時,他拉起的不是活蹦亂跳的魚,而是一尾奄奄一息的烏鱧。魚鱗暗淡,魚鰓微張,像在拼命掙扎呼吸。

「怎麼會?」林澄蹲下,水在他指尖流過。那股水意外的溫熱,還帶著一種刺鼻的味道。

順著溪水望去,幾尾死魚靜靜漂浮。這一幕讓他背脊一陣發涼。

「澄!」祖父提著竹籃走來,看到死魚的瞬間,臉色變得凝重。

他蹲下撈起一尾,翻看魚鰓,沉聲道:「這水被污染了。」

「污染?」林澄瞪大眼。

「不是自然災害。有人在溪上游做了壞事。」祖父的聲音裡有一種壓抑的怒火。

林澄望向上游,溪水在晨霧中彎曲延展,平日清澈的水色,此刻卻帶著詭異的灰黃。他忽然感覺,那片看似熟悉的溪谷,正被某種看不見的黑影吞噬。

——暗潮,正在逼近。


可疑的傾倒

夜幕逐漸壟罩山谷,溪谷的蟲鳴此起彼落。白日裡的清澈山風,到了夜裡卻多了一層壓抑。

林澄吃過晚飯後,始終坐立不安。腦海裡不斷浮現早上那幾尾死魚,以及祖父皺起的眉頭。

「有人在溪上游做了壞事…… 」祖父的話,像石子一樣重重壓在心口。

他決定去看看。

「這麼晚要去哪兒?」母親在收拾餐桌時隨口問了一句。

「去溪邊走走。」林澄答得含糊。

他背上小背包,裡面只有手電筒、筆記本和祖父給的一個小哨子。雖然簡陋,但對他來說已是探險裝備。

黑暗中的異樣

沿著熟悉的小徑走到溪邊,夜色將水面染成墨黑。林澄沒有點亮手電,只是屏息凝神,聽著遠方的水聲。

「咚——」

那不是溪石翻滾的聲音,而像是金屬桶被放下的沉悶聲響。

林澄心頭一震,立刻蹲低身子,悄悄往上游爬去。

越靠近,空氣裡越是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味道。他掩住口鼻,躲在一棵樹後,小心翼翼探出頭。

只見一輛貨車停在溪岸邊,幾個男人正合力把大桶推下車,翻倒向溪裡。漆黑的液體從桶口傾瀉而出,和溪水混在一起,瞬間掀起一層灰黃的泡沫。

「快點,別磨蹭!」

「這裡偏僻,不會有人來。」

男人們粗聲粗氣地交談,完全沒注意到不遠處的少年。

林澄的呼吸急促起來,心臟咚咚直跳。他第一次那麼清晰地感覺到:真的有人在污染溪流,破壞大自然環境。

危險的邂逅

他顫抖著想掏出筆記本做記錄,卻一不小心踩斷了腳下的枯枝。

「誰?」

其中一個工人猛地回頭,舉起手電筒照向林間。刺眼的白光在黑暗裡掃射,照亮一片片草叢。

林澄急忙趴下,額頭貼著冰涼的土壤,渾身僵硬。光束在他頭頂掠過,差點照到背包的反光條。

「什麼都沒有吧?別疑神疑鬼了,趕快倒完就走!」另一個人不耐煩地喊。

「算了…… 」那人把手電收回,轉身繼續搬桶。

直到貨車的引擎聲逐漸遠去,林澄才敢緩緩抬起頭。全身冷汗直流,背心都濕透了。

溪水在月光下反射著詭異的顏色,那股臭味更加濃烈。他手指緊緊攥著筆記本,字跡因顫抖而凌亂:

「上游——貨車傾倒廢液。數名工人。時間:晚上八點半。」

少年的決心

林澄望著溪面,喉嚨裡滿是乾澀。

他再度想起祖父的話:「有人在溪上游做了壞事。」

原本只是懷疑,現在卻成了鐵一般的事實。

「不能讓他們繼續下去…… 」

他的聲音低低的,卻在夜裡像誓言般沉重。

月光下,他的影子映倒在溪邊,比平時更拉長,也更顫抖。但在那份恐懼之下,他的眼神卻第一次閃爍著責任的光。

同伴加入

不安的夜晚。

回到家時,屋子裡漆黑一片。林澄蹑手蹑腳推門,祖父似乎早已入睡,只有客廳的燈還亮著。

他把背包放下,掏出筆記本盯著上面的字——那一行顫抖的記錄像烙印般刺眼。

「貨車傾倒廢液。」

他喃喃重複,心裡同時湧起恐懼與無力。

就算知道真相,他一個人又能怎麼辦?那群工人若發現他,後果不堪設想。

直到深夜,他都輾轉難眠。

意外的聽眾

第二天一早,林澄還是忍不住把昨晚的經歷告訴了同學黃勁。

黃勁戴著厚框眼鏡,手上拿著放大鏡,正在溪邊觀察一隻停在石縫間的蜻蜓。聽完之後,他臉色大變。

黃勁激動地說:「這不只是死幾尾魚的問題啊!如果那些廢液真的有毒,會先害死水裡的昆蟲,接著小魚沒東西吃,鳥類也會離開,整個溪谷的生態鏈都會垮掉!」

他難得不再只是興奮地談昆蟲,而是滿臉凝重。

「澄,我幫你。我們要把證據找齊,絕對不能讓他們繼續亂來!」

林澄心裡一震。昨晚的孤獨,忽然被這句話沖散。

姊姊的歸來

傍晚時分,村口傳來一陣喇叭聲。林澄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下了車——是表姊 張語萱。

她是法律系大三生,假期回鄉探望外公外婆,沒想到正巧遇上這件事。

晚餐桌上,林澄終於忍不住把整件事說了出來。祖父皺眉不語,母親則神情擔憂。

「你昨晚居然跑去盯著那些人?」母親有些責怪。

「我…… 只是想確定。」林澄低下頭。

張語萱聽得很專注,最後放下筷子,語氣冷靜卻堅決:「這不是小事。如果真有建商偷偷傾倒廢料,那就是違反環保法,而且開發案沒有環評通過就動工,根本違法。」

林澄抬起頭,眼裡閃著光:「姊,你懂這些?」

「我是法律系的學生,在學校也參加過環境保護的社團。蒐證很重要,但證據必須合法、完整,才能成為壓倒性的武器。」張語萱推了推眼鏡。

祖父這時才開口:「語萱說得沒錯。但這些人可不是好惹的…… 」

「正因為如此,更需要有人站出來。我們可以一起找出他們違法的證據。」張語萱堅定地看著林澄。

小小調查隊的成立

夜裡,三人坐在林澄的房間,桌上攤開地圖和筆記本。

林澄:熟悉溪谷地形,能找到隱秘釣場與觀察點。
黃勁:負責生態記錄,對昆蟲、魚類的敏感度能判斷環境變化。
張語萱:提供法律支援,知道蒐證的重點與限制。

「我們要記錄死魚數量,標註時間和位置。」黃勁指著地圖說。

「還要拍攝工人偷排的畫面,但不能侵犯他人住宅或違法入侵,否則證據不會成立。」張語萱補充。

林澄看著兩人,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昨天夜裡,他是孤身一人。但今晚,他有了同伴。

他合上筆記本,語氣堅定:「那我們就一起守護這溪谷。」

蒐證之路

出發前的準備

隔天清晨,林澄背上釣具袋,裡頭除了釣竿,還暗暗塞了筆記本和一支小型相機。黃勁帶著望遠鏡和採樣瓶,張語萱則把一本厚厚的法律手冊放進背包。

張語萱語氣嚴肅地說:「我們可不是去郊遊。蒐證要有三個原則:清楚、完整、可驗證。照片要有日期,最好有地標,記錄要能對應時間。」

黃勁插嘴:「還要標明水流方向!要是有人問,才能清楚證明污染從哪裡來。」

林澄默默點頭。他雖然聽不懂全部,但心裡的緊張與期待交織在一起。

第一個死魚樣本

中午時分,三人來到溪谷中段。水色比往常更混濁,石縫間竟翻出兩三尾死魚。

「快,拍照!」張語萱提醒。

林澄立刻舉起相機,把死魚和溪水同框拍下,並錄下一小段影片。黃勁則小心翼翼地用透明瓶子裝進一些溪水,還附上紙條標註地點與時間。

黃勁解釋:「這樣以後如果要送檢,才有人信。」

看著瓶中泛著渾濁顏色的溪水,林澄感到心裡一沉。這條他自小玩耍、釣魚的溪流,竟被裝進瓶子裡,成了污染源的證據。

夜間蹤影

傍晚,他們躲在岸邊一處樹叢裡。林澄心跳加速,因為他熟悉這裡——昨晚看到貨車傾倒廢液的地方就在不遠處。

張語萱壓低聲音:「噓,別出聲。」

果然,過了沒多久,一輛貨車緩緩停在岸邊。幾個工人下車,搬出桶子,將暗色的液體直接倒入溪裡。

黃勁握緊望遠鏡:「太過分了…… 」

林澄緊張到手心冒汗,還是把相機舉起,對準拍攝。鏡頭晃了幾下,最後才穩住。畫面裡,黑色液體順著水流散開,宛如墨汁般吞沒溪水的清澈。

「夠了,快收起來!」張語萱急切低聲。

她注意到其中一名工人正四處張望,目光似乎往他們藏身的方向掃過。

三人屏住呼吸,直到貨車轟鳴離開,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資料整理

回到林澄家,他們把相機接上電腦,將影片和照片整理出來。螢幕上,死魚、渾濁水樣、夜間傾倒的場景一一播放。

黃勁忍不住握拳:「這就是鐵證!」

張語萱卻搖頭:「還不夠。現在這些只是初步紀錄,要能真正讓上級或媒體採信,還得有長期的觀察數據,最好連續幾天,甚至幾週。」

林澄望著影片裡的畫面,心裡燃起複雜的火焰。既有成就感,也有無力感。

他低聲問:「我們能撐下去嗎?」

張語萱反問:「要是我們不做,誰來守護這溪谷?」

林澄沉默,最後重重點頭。

風聲傳來

隔天,他們再次到溪邊觀察。卻驚訝地發現溪畔的草叢被踩得凌亂,好像有人刻意搜過。

林澄心頭一緊。

「難道,昨晚被發現了?」

張語萱眉頭緊鎖:「看來他們不是毫無警覺。接下來,我們必須更小心。」

黃勁吞了口口水,眼中卻閃過一絲倔強。

「即便如此,我們也不能停下收集證據的腳步。」

恐嚇與破壞

奇怪的跟蹤

連續幾天,他們依舊輪流到溪邊紀錄。某天下午,林澄覺得背後有視線跟隨。他回頭,卻只見一個戴著墨鏡的陌生男子靠在電線桿旁抽菸,動作看似隨意,但那雙眼睛始終盯著他。

黃勁低聲問:「澄,你在看什麼?」

「沒事…… 可能我想太多了。」林澄不安地回答,但手心已經微微冒汗。

幾天後,同樣的男子再次出現。這次不只在溪邊,連林澄放學回家途中,也遠遠看到對方的身影。

祖父的警告

某晚,祖父拉著林澄進屋,眉頭緊鎖。

「澄,你最近是不是在做什麼事?」

林澄猶豫片刻,還是把偷錄影片、蒐證的事全說了。

祖父沉默良久,終於歎息:「你們做的沒錯,但這些人不是好惹的。他們有錢、有勢,可能還有人脈。要小心,不是所有人都講理的。」

林澄抿緊嘴唇,祖父心裡的擔憂,他也很清楚,但那份『不能退縮』的念頭,卻在心底愈發強烈了。

釣場的破壞

週末清晨,林澄與黃勁到常去的溪谷釣點。卻驚訝地發現:原本清澈的小潭被倒入大量混濁泥漿,岸邊插滿折斷的竹竿與垃圾,還有一張紙條被壓在石頭下。

「小鬼,別多管閒事。」

筆跡潦草而兇狠,紙角甚至還燒焦了一角。

黃勁臉色發白:「他們…… 真的在警告我們。」

林澄盯著被污染的釣點,心裡湧起一股怒火。這裡曾是他與祖父釣到第一尾魚的地方,如今卻遭人破壞。

夜間的恐嚇

當晚,張語萱也收到一通陌生電話。對方的聲音粗暴,沒有自報姓名,只冷冷丟下一句:

「小姑娘,讀書就讀書,別學人多事。不然,小心妳家也出事。」

電話掛斷時,她手心全是冷汗。

隔天見面,她把這件事告訴林澄與黃勁。三人短暫沉默,空氣中充滿壓抑。

「要不要…… 就此收手?」黃勁聲音顫抖。

張語萱咬唇,眼神卻堅定:「不,正因為他們怕被揭穿,才想恐嚇我們。如果我們退了,他們就會更加肆無忌憚。」

林澄:「這條溪流是上天賜予的,我不會讓他們這麼破壞下去。」

危險中的團結

雖然心裡害怕,但三人彼此支持,決定更謹慎行動:

攝影角度更隱蔽。
證據先備份到不同地方,以防被毀。
行動時盡量結伴,不單獨前往。

林澄心裡很清楚,這已經不只是單純的『釣魚少年冒險』,而是認真地想阻止這些人繼續破壞大自然。他們可能會受傷、可能會失去,但若因此退縮,這美麗的溪谷可能就會消失不見。

「既然他們開始害怕我們,那就證明我們已經走在正確的路上。」張語萱語氣堅決。

林澄望著溪流,夜風中水面映著星光。他緊握拳頭,對自己默默立下承諾——無論付出什麼,他都要守護這片溪谷。

夜間拍攝

計畫的籌備

經過幾次恐嚇後,三人知道對方已經警覺,但也正因如此,他們更需要「無法否認」的證據。

「之前拍到的畫面角度太遠,可能會被說是影子、是污水自然流下來。我們需要正面、清晰的錄影,最好能拍到車牌、工人的臉,還有傾倒的動作。」張語萱翻閱著法律手冊,眼神銳利。

黃勁忍不住皺著眉說:「可是,靠太近會被發現啊。」

林澄開口,聲音比平常更沉穩:「所以,要夜裡行動。我們在樹叢裡埋伏,用望遠鏡和相機同時拍。只要一次,就夠了。」

暗夜埋伏

月亮被厚雲遮住,溪谷四周陷入昏暗。林澄三人趴伏在岸邊的草叢裡,呼吸聲都壓得極低。

蟲鳴此起彼落,溪水潺潺。林澄緊握相機,額頭沁出細汗。黃勁透過望遠鏡觀察,張語萱則不斷看表,確定時間。

她低聲提醒:「根據之前的模式,大約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會有車子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風越來越冷。

林澄覺得手臂都快麻痺了,卻不敢鬆懈。

貨車出現

忽然,遠處傳來引擎的低沉轟鳴。接著,一道車燈光束穿過樹林,緩緩駛向溪邊。

黃勁壓低聲音:「來了!」

貨車停下,幾個工人跳下來,四下張望後,搬下沉重的鐵桶。

張語萱屏住呼吸:「準備!」

林澄立刻打開相機錄影,對準工人們的動作。鏡頭晃了幾下,他努力穩住。畫面裡,工人們撬開桶蓋,刺鼻的液體一股腥臭撲面而來,隨後被直接倒入溪水中。

驚險瞬間

張語萱咬牙低語:「再靠近一點…… 要能拍到車牌!」

林澄屏住呼吸,手腳並用悄悄往前挪,躲在一塊大石後面,將相機鏡頭伸出去。

啪嗒——相機的快門聲,在夜裡格外刺耳。

其中,一名工人猛地抬起頭,朝他們的方向望來。

工人大喊:「有人!」

心臟瞬間狂跳,林澄來不及多想,把鏡頭再往車尾一拉,清楚捕捉到那串車牌號碼。

「跑!」張語萱猛地拉住他。

逃亡與保存

三人轉身狂奔,腳下的落葉與枝條被踩得咯吱作響。身後傳來工人的怒罵聲與腳步聲,但黑暗的樹林成了他們天然掩護。

奔到小徑盡頭時,黃勁已經氣喘如牛,林澄雙腿發抖,但緊緊抱著相機不放。

「拍到了…… 真的拍到了!」他聲音顫抖卻帶著狂喜。

回到林澄家,他們立刻把影片存到電腦,又馬上複製到三個不同的隨身碟裡,一個交給林伯,一個放進張語萱的書包,另一個藏在林澄的釣具箱底。

螢幕上,畫面清晰顯示:

工人倒廢液的動作。
污水擴散的痕跡。
車牌號碼。

這是無可辯駁的鐵證。

信念的確認

看著影片,三人久久說不出話。

最後,林澄深吸一口氣:「他們再怎麼恐嚇,也沒辦法抹掉這些真相。」

張語萱緩緩點頭,眼神堅毅:「這是守護整條溪流的戰爭。」

黃勁握緊拳頭:「沒錯!」

屋外,夜色沉沉,溪流的水聲依舊,卻像在回應他們的決心。

揭露與對決

意外的舞台

湖泊大賽的頒獎典禮上,人聲鼎沸。攝影機、新聞媒體全到場,地方政府官員和贊助商也在貴賓席上坐著。林澄本來只是陪著祖父參加,沒想到心頭的秘密,已經壓得他快喘不過氣。

他心裡默默想:「今天這裡…… 有很多人。如果在這裡說出來,就沒人能再裝作看不見。」

張語萱站在他身旁,低聲問:「準備好了嗎?」

林澄點頭,手心裡緊握著那支隨身碟。

正面攤牌

典禮進行到中段,主持人正準備介紹『地方建設公司』的贊助致詞。林澄忽然舉手,高聲喊道:

「請等一下!」

全場瞬間安靜,所有目光集中到這個少年身上。

官員一愣,主持人尷尬地笑:「小朋友,有什麼事嗎?」

林澄深吸一口氣,聲音因緊張而顫抖,但卻響亮無比:「這家公司在沒有通過環評的情況下,偷偷把廢料倒進我們的溪流!我和朋友拍下了證據!」

現場嘩然。有人開始竊竊私語,有人驚訝瞪大眼睛。

證據公開

張語萱立刻把隨身碟交給一名熟識的媒體記者。大螢幕很快接入影片播放:

畫面裡,工人們在夜色下將黑色液體傾倒入溪水,隨後車牌號碼清晰映照在燈光下。
一幕幕鐵證,令現場嘩然聲此起彼落。

「這…… 這不可能!這是合成的!是假的!」一名建設公司代表臉色慘白,急忙否認。

但張語萱冷靜反駁:「影片連續、日期時間齊全,還附有水樣檢體編號。若有異議,可以送交第三方檢驗!」

媒體攝影機『喀喀喀』閃個不停,把這場對峙完整記錄。

衝突與轉折

幾個建商雇來的保全試圖上前干擾,卻被現場觀眾攔住。

「孩子說得對!這條溪我們也常來釣魚,最近的水真的變得很混濁。」

「要不是他們勇敢,誰知道有這種事?」

人群中爆出支持的聲音,慢慢壓過建商的辯解。

官員臉色尷尬,最後不得不宣布:「針對影片中的指控,市府會立刻展開調查,並要求該公司停工接受檢驗!」

全場響起掌聲,甚至有人高喊:「保護溪流!」

少年的回應

被眾人簇擁的林澄,雙腿其實還在發抖。他望著眼前一片掌聲與鎂光燈,喉嚨乾澀,卻努力開口:

「釣魚不是只為了比賽或贏得獎盃。
我們跟魚、跟水、跟整個環境都是連在一起的。
如果溪流被破壞,再厲害的釣手也什麼都釣不到。
所以,請大家和我們一起守護它。」

說完這段話,他低下頭,眼眶微微泛紅。

戰鬥的延續

雖然建商被迫停工,但他們的勢力還在,背後的黑暗並不會立刻消失。

張語萱提醒:「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有調查、還有官司。」

林澄望著湖水,心裡卻感到比以往更清明。

「沒關係,只要我們不放棄,溪谷就還有希望。」

遠方的溪水閃著陽光,像是在回應著他的決心。

溪谷的誓言

靜謐的溪邊

幾天後,風波稍稍平息。溪水在清晨的霧氣中緩緩流淌,湖邊的樹葉還滴著露珠。

林澄、張語萱和幾位同伴再次來到這片熟悉的溪谷。

這裡不再像之前那樣混濁,水面在陽光下透出一絲清澈。

雖然污染痕跡還未完全消失,但大家都感覺得到,溪谷正在恢復。

再一次下竿

林澄拿起魚竿,動作比以前更謹慎。當魚線劃過水面,他心中沒有過去那種『比賽輸贏』的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安靜的敬意。

張語萱笑著說:「你現在的表情,像是跟溪水在對話。」

林澄點點頭,低聲回:「因為我知道,它在聽。」

魚竿微微一震,一尾小魚被釣起來,在晨光中閃著銀光。他並沒有急著收獲,而是小心把魚放回溪裡。

林澄說:「我們還要再努力,讓牠們能一直生活在這裡。」

同伴的約定

其他同伴也圍了上來,大家把手疊在一起。

張語萱提議:「不如我們立個約定吧。從今天開始,我們不只是為了釣魚,更是要守護這片溪谷的夥伴。」

「嗯!」
「算我一份!」
「我也要!」

孩子們的聲音響亮而真誠,回蕩在山谷之間。

成年人的回應

遠處,一些社區居民與環保志工正忙著採集水樣,記錄恢復情況。

一名中年志工對孩子們說:「你們做得比很多大人還勇敢。這次的事情能被看見,是因為你們的勇敢。」

林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但心裡卻湧起一股暖流。他忽然覺得,這已經有點超越了比賽所帶來的喜悅,而是成為了一種責任。

溪谷的誓言

微風拂過,水面泛起漣漪。

孩子們並肩站在湖心小徑上,一起望著被光照亮的水面。

林澄緩緩開口:

「我們約定,無論將來走到哪裡,都不會忘記今天。
釣魚教我們等待,也教我們守護。
這片溪谷,是我們的誓言。」

 

番外篇:海上旗魚戰

揚帆啟程

港口的清晨,空氣中瀰漫著鹹味與柴油的氣息。漁船一艘艘停靠在碼頭,船身漆著鮮豔的色彩,桅杆上掛著隨風獵獵作響的旗幟。今天,將舉行一年一度的『外海旗魚競賽』。

林澄背著釣具,站在港口邊,眼睛睜得大大的。他雖然在溪谷、湖泊甚至海邊練過釣魚,但真正出海,還是頭一次。心臟砰砰直跳,既緊張又興奮。

「怎麼樣?緊張嗎?」張語萱笑著走來,她戴著一頂草帽,肩上揹著記錄用的相機。

「嗯…… 有點。」林澄老實回答,掌心都出了汗。

這時,一道粗獷的聲音傳來:「哈哈!小子,你也來參加這種比賽?」馬天佑扛著巨大的釣竿走過來,滿臉自信。

「外海的旗魚,可不是溪裡的小魚小蝦能比的。今天我要讓你看看什麼叫『男人的獵物』!」

「別太大聲嚇到魚了。這裡可不比湖泊,每一步都要精準。」一道冷靜的嗓音插入,蘇晴緩步走來。她背著專業釣具,動作乾淨俐落,眼神像海風般冷冽。

最後到來的是歐叔。他戴著草編斗笠,動作慢悠悠,卻眼神明亮,像能透視海面深處。「年輕人,別急著分勝負。海…… 自有其定律和規矩。」

就這樣,幾個曾經在湖泊比賽上交手的對手,意外成為同一條船上的隊友。林澄抬頭望著正在升起的太陽,心中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今天的大海,必定不會平凡。

波濤上的挑戰

船鳴響起,木船隨著浪頭緩緩駛離港口。海風吹來,帶著潮濕的鹹味,撲在臉上,讓人眼睛微微刺痛。

林澄緊緊抓住欄杆,腳下船身起伏不定,讓他一陣頭暈。

「啊…… 好像要吐了…… 」他臉色發白。

「別撐著,暈船就直說。含著它,會舒服點。釣魚人要和海交朋友,先得接受牠的脾氣。」歐叔哈哈大笑,遞來一片薑片。

張語萱則在一旁幫他扇風,輕聲安慰:「沒事的,一會兒就習慣了。」

漁船繼續往外海駛去。忽然,船長舉起手,指向前方海面:「看!那是旗魚的蹤跡!」

眾人望去,只見不遠處有飛魚群躍出水面,在陽光下閃爍如銀。高空盤旋的海鳥,正俯衝捕食。這一幕,宛如大自然的獵場。

「旗魚會追逐飛魚,牠們一現身,就代表旗魚就在附近。」蘇晴冷靜分析,手已經開始調整釣具。

林澄咬緊牙關,暈船的感覺漸漸被澎湃的興奮取代。他感覺,心臟跳得比浪濤還要響。

竿線入海

「比賽開始!」隨著裁判的哨聲,各船陸續放線。

「哈哈,來吧!我要用蠻力拉起海中王者!」馬天佑率先動作,把粗如拇指的尼龍線拋入海裡,鉤子大如手掌,餌料是一整條飛魚。

「粗線太容易被旗魚察覺,得細膩才行。」蘇晴則選擇另一種策略。她換上極細的碳線,用小餌料模仿飛魚的動作,耐心等待。

歐叔坐在船尾,姿態隨意,眼睛卻緊盯著海面漩渦與浪流的方向。他緩緩放下竿線,就像是在與海對話。

林澄深吸一口氣,回想祖父的教導。他觀察海鳥的飛行路線、飛魚躍動的頻率,判斷旗魚會在海流交會處埋伏。於是,他選擇了中等強度的線組,既能承受衝刺,也能保持靈敏度。

「澄,你認為旗魚會在哪裡?」張語萱在一旁問。

「那邊,靠近海鳥群的水道。」林澄指向一片翻湧的波浪,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

魚鉤隨著浪濤沉入深藍。

在寧靜的等待中,心跳聲與海浪聲逐漸融為一體。

大戰的前奏,已經響起。

旗魚現身

海面一時靜得出奇,只有船身隨浪輕輕起伏。
就在所有人屏息之際——

「看!」張語萱驚呼。

只見一條巨大的旗魚破水而出,長長的劍吻劃開海面,背鰭如旗般張揚,在陽光下閃耀著藍紫色的光澤。牠躍起的瞬間,整片海面像被撕裂,濺起漫天水花。

馬天佑的竿子猛然彎曲,線輪急速轉動,發出刺耳的『嗡嗡』聲。他額頭青筋暴起,大吼:「中了!就是這傢伙!哈哈——!」

旗魚如離弦之箭般衝刺,船身劇烈晃動,馬天佑死死咬牙,用盡蠻力硬撐。可旗魚力道驚人,差點把他整個人拖下船。

「小心!」林澄與蘇晴同時伸手抓住他後背,才穩住局勢。

蘇晴冷聲喝止:「別硬扯!牠現在還在狂奔,要耗光牠的力氣才行!」

「哼,我不信一條魚能贏過我!」馬天佑卻咬牙不放,結果旗魚猛地一甩,差點讓線直接斷掉。

林澄看得心驚。

他心想:這不是單靠蠻力就能贏的對手。

搏鬥與合作

旗魚衝勢未歇,拉著船繞出大弧。海浪高起低落,像要把人吞沒。

「換我!」蘇晴冷靜接過竿子,手法俐落,她不跟旗魚硬拼,而是巧妙放線收線,借海流消耗牠的體力。她的眼神專注如同弓箭手,死死鎖定海面下那道深藍的影子。

「澄,準備副竿!」她喊道。

林澄立刻照做,把自己的竿子朝另一個角度下線,模擬飛魚游動,試圖干擾旗魚的路線。這舉動果然奏效——旗魚一時分神,沒再直線狂奔,而是開始繞圈。

「好機會!」林澄心裡一震,雙手死抓竿柄,感覺手臂被震得麻木,卻仍緊緊不放。

「來啊!」馬天佑重新站穩,吼著再度加入拉線的行列。雖然他仍靠蠻力,但這次有蘇晴的技巧和林澄的判斷,三人竟漸漸將旗魚的動勢壓制下來。

張語萱則在一旁記錄,心臟跳得比相機快門還快。她看著少年與大魚的搏鬥,彷彿見證一場古老的儀式——人與海的試煉。

歐叔這才緩緩站起來,像是等候多時。他手裡拿著長柄魚叉,目光平靜,聲音卻沉穩有力:「年輕人,收線,把牠帶到這裡。」

眾人齊心協力,終於把旗魚牽引至船側。那頭旗魚掙扎著躍出水面,巨大的身軀在陽光下閃爍,水珠如雨灑落。

就在牠最後一次衝撞的瞬間,歐叔手起叉落——

「嘭!」一聲巨響,魚叉穩穩刺入。

海水翻湧,然後逐漸平息。

眾人癱坐在甲板上,氣喘如牛。船身上,旗魚長達三公尺,背鰭仍在微微顫動。

「贏了…… 」林澄望著那頭雄偉的旗魚,手心仍在發抖,卻感到從未有過的熱血與震撼。

馬天佑哈哈大笑,聲音嘶啞卻帶著真誠:「小子,算你行!今天要不是你,我差點丟人丟到海裡!」

蘇晴只是收起釣竿,嘴角難得微微上揚:「至少,你不是光靠蠻力的人。」

林澄抬頭看著廣闊的海,胸口像有火在燃燒——這場戰鬥,不只是和旗魚的對決,更是對自我的挑戰。

勝利與釋放

巨大的旗魚安靜地橫在甲板上,海風中仍能聞到牠鮮烈的氣息。船員們忍不住圍上來,議論紛紛,有人喊著要把牠搬回港口,當作戰利品展示。

馬天佑滿身大汗,抹去臉上的海水,咧嘴大笑:「這下可夠我吹一輩子了!三公尺的旗魚啊!拿去稱一稱,肯定破紀錄!」

蘇晴卻冷冷回道:「這樣的魚,若只是拖回去拍照炫耀,未免太浪費了。」

林澄蹲下身,仔細看著旗魚。牠的眼神依然明亮,劍吻還在微微顫動,似乎還想掙扎。他心頭一緊,忽然想起祖父常說的一句話:「釣魚不是征服,而是理解。真正的釣手,懂得何時該放手。」

林澄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向眾人:「這條旗魚…… 我們應該放生。」

話音一落,馬天佑愣住,其他人也面面相覷。

有人驚呼:「放生?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大旗魚啊!」

蘇晴盯著林澄,眼神裡有一絲複雜。她沉默片刻,忽然點頭:「沒錯。這頭魚還有活力,把牠拖回去只會害牠白死。能捕到牠,已經證明我們的實力。」

馬天佑撓撓頭,滿是不甘,但看著少年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長嘆一聲,粗聲道:「可惜啊…… 算了!小子,今天聽你的!」

於是眾人合力,將魚叉小心拔出,灌入海水維持牠的呼吸,再一起將巨魚推回浪濤之中。

「噗通!」

旗魚一頭栽入大海,翻騰著背鰭,最後甩起一道巨大的水花,朝深藍遠去。

甲板一時寂靜,只剩海浪聲。

林澄站在船緣,望著那逐漸遠去的旗影,心裡湧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

這場戰鬥,他沒有輸,更沒有真正的贏。他得到的是另一種更深的東西——尊重與釋放的勇氣。

海上之約

夜幕降臨,船上燈火點亮,海風中帶著鹹鹹的清涼。大家圍坐在甲板上,煮著簡單的漁湯,談笑聲此起彼落。

馬天佑舉起碗,大口喝下,豪爽地笑道:「小子,今天你讓我長見識了。下次要再比一場,不是只靠運氣!」

林澄笑了笑:「隨時奉陪。」

蘇晴靠在一旁,抱著雙膝,語氣淡淡卻難得柔和:「你做得很好。能放手的釣手,比只知道抓住的人更值得尊敬。」

林澄微微一怔,回望她,卻見她別過頭去,不再多說。

張語萱則興奮不已,拿著相機翻看剛拍下的照片,眼裡閃著光:「這次的影像,一定會成為最有力的見證。不是大魚本身,而是你們放手的那一刻。」

歐叔慢悠悠地吸著煙斗,眼神在夜色中格外深邃。他笑道:「年輕人,今天的經歷你們會記一輩子。海會記得你們,旗魚也會記得你們。」

海浪拍擊船身,像是在為這段約定鼓掌。

林澄抬起頭,看著滿天星斗,心中暗自立下誓言:「總有一天,我還會回來。不是為了征服,而是為了再次與大海、與牠們相遇。」

遠方,旗魚或許早已游向更深的海域。但在少年的心裡,那抹背鰭的影子,卻成了一生難忘的約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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