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出手了。這些標題，根本就是在塑造『藝河是龍頭、樺傑只是依附』的印象！」
戚文逸拿起其中一份娛樂雜誌。封面上，是李贊浩英姿勃發的照片，下方小字寫著：「與戚文逸共創本土新局」。
照片中，他與李贊浩握手的瞬間被特寫，但角度巧妙，幾乎看不見戚文逸的臉。
「他們想在音樂節開演前，就奪走主導權。」宋國豪緩緩說道。
「文逸，你要忍住。若是現在公開指責藝河，只會顯得我們氣量狹隘，反而落入他們的圈套。」
戚文逸深吸一口氣，指尖緊握得發白。
「我知道。但我們不能再讓他們牽著鼻子走。既然他們用媒體，我們就換個方式。」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決絕。
同一時間，臺北東區某家高級餐廳。
韓芷柔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未動的紅酒。她年僅二十二歲，是樺傑近年力捧的新星，清亮的嗓音與真摯的創作才華，讓她在短短一年內便吸引大批年輕粉絲。
對面坐著的，是何啟宏。
「芷柔，妳知道我以前也是藝人嗎？」
何啟宏語氣溫和，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父輩的慈愛。
韓芷柔愣了愣，點點頭：「聽宋老師提過…… 您是他帶出道的？」
何啟宏笑了笑，卻語氣帶著一絲苦澀「沒錯。可惜命運捉弄，我的聲音毀了，只能轉行。但師父沒有放棄我，他把他所有的經驗，都傾囊相授。」
他頓了頓，語氣一轉：「芷柔，妳很有天賦。可惜，在樺傑，妳能走多遠？樺傑資源有限，宣傳也有限。就算有才華，不該因此被埋沒。」
韓芷柔沉默。
何啟宏推過一份資料夾，裡頭是合約草案。
「這是藝河能給妳的：國際巡演、全亞洲的專輯發行、三大串流平台的優先推薦。只要妳願意加入，妳的音樂會被全世界聽見。」
燈光映照下，韓芷柔的眼神閃爍，心境陷入掙扎。
「我…… 需要時間考慮。」她低聲說。
何啟宏沒有逼迫，只是笑著點頭。
「當然。妳慢慢想。但記住，機會來了，要好好把握。」
深夜，臺北街頭。
宋國豪在便利商店前點著菸，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來。
是何啟宏。
兩人隔著夜色對望，時間彷彿回到數十年前。那時候，宋國豪是意氣風發的金牌經紀，何啟宏是滿懷夢想的新人歌手。
「師父，好久不見。」何啟宏開口，語氣平靜。
宋國豪深吸一口氣後，緩緩道：「聽說，你想把韓芷柔挖走？」
何啟宏沒有否認，語氣卻帶著一絲堅定：「師父，您也知道，她值得更大的舞台。」
「啟宏，當年我簽下你，是因為我看見你對音樂的執著。即使後來你失去了聲音，我還是希望你能把這份執著放在別的地方。可現在，你卻把『音樂』當成籌碼，拿來做利益交換。」
何啟宏忽然提高音量，眼神中閃爍著矛盾：「老師！我也是被迫的！在這個市場，如果不計算、不交易，我們怎麼活下去？藝人怎麼活下去？！」
宋國豪靜靜望著他，沒有立刻反駁。夜風拂過，吹散了煙霧。
良久，宋國豪才低聲開口：「我不是要你幫樺傑。我只希望，你不要忘了最初。音樂不是商品而已，啟宏。它能救人，也能改變人。」
何啟宏怔住。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與動搖。
沉默許久，他終於轉過身，背對宋國豪，聲音沙啞：「老師…… 對不起。但我已經走到這裡，回不去了。」
他頭也不回地離去，只留下宋國豪獨自站在街頭。
翌日，樺傑的會議室。
呂振耀拿到情報，臉色鐵青：「國豪，看你的好徒弟幹了什麼好事…… 」
戚文逸眉頭緊鎖，雙手緊握椅背。
「果然，他們還是有所行動了。」
「要撕破臉了嗎？」呂振耀問。
宋國豪卻搖頭：「不能。這樣只會讓媒體輿論倒向藝河。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地留住韓芷柔。」
戚文逸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起來。
「如果他們要打資源戰，我們就打信念戰。既然音樂節叫『本土之聲』，那我們就讓舞台，真正屬於本土的靈魂。」
他的語氣，冷靜中帶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力量。
音樂節的日期，漸漸逼近。
媒體的聚光燈下，藝河聲勢如日中天；而暗地裡，師徒的角力與藝人的抉擇，正把這場合作推向未知的深淵。
六月，臺北大佳河濱公園。草地上搭起的巨型舞台，在陽光下閃耀。舞台背板高掛：「本土之聲音樂節」。
現場聚集了五萬名觀眾，還有數十家電視台、上百家網路媒體同步轉播。這是本土唱片史上最盛大的一次演出。
藝河唱片的旗幟隨處可見。從入口到舞台兩側，廣告牌、周邊商品攤位，甚至彩排時的宣傳口號，幾乎都凸顯著「藝河領軍」的字眼。
觀眾席上，不少人議論：
「這場音樂節，其實就是藝河主辦吧？」
「樺傑只是湊數的啦！」
紀政龍的操作，無聲無息地塑造了這樣的印象。
舞台一開場，便是「流行教主」倪馨愛登場。華麗的舞群、震撼的燈光，瞬間點燃全場。緊接著，趙軒鳴與「甜心姐妹」輪番上陣，把氣氛推到最高點。
鏡頭不斷聚焦在李贊浩，他坐在貴賓席中央，神情自若，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下午三點，終於輪到樺傑。
戚文逸帶來的陣容，遠不如藝河華麗。沒有豪華舞群，沒有巨額預算的舞美。他們只有幾支麥克風、一支大提琴、幾把吉他。
上台的是五個獨立樂團：
赤潮計畫
晨曦藍圖
野獸溫室
尋光之途
空白頁
這些名字，對於主流媒體幾乎是陌生的。但當第一首歌響起時，觀眾席中卻傳來熱烈的尖叫。這些獨立樂團長期在校園與網路耕耘，早已累積了一批死忠年輕粉絲。
「他們…… 居然把這些獨立樂團都給請出來了？」
呂振耀看著舞台，忍不住笑了。
宋國豪點頭：「這就是文逸的後招。既然媒體話語權被搶走，那就用網路世代反擊。」
果然，直播彈幕瘋狂刷屏：
【天啊，《野獸溫室》真的來了！】
【這比任何流行歌更爽！】
【本土之聲，果然是我們的聲音！】
雖然現場觀眾仍有不少一臉茫然，但線上數據正在翻盤。
傍晚時分，壓軸的表演即將到來。藝河準備由倪馨愛與甜心姐妹合體，打造「史上最豪華壓軸舞台」。
就在這時，何啟宏悄然走進後台，找到韓芷柔。
「芷柔，最後的機會。」他遞上一份正式合約。
「只要妳現在簽下，藝河會馬上安排妳壓軸登台。這將是妳一生難得的機會，全球直播，數億觀眾。」
音樂/教學 (4)